清晨的阳光穿过半掩的窗帘，落进卧室。

黎廷靠着床头，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最新一轮模型数据正在屏幕上缓慢跑动，蓝白色曲线映进镜片，他一只手搭在键盘边，偶尔回复艾瑞克发来的问题。

身旁的人还没有醒。

纪灵趴在凌乱被褥里，肩背裸露在晨光中，几道淡红痕迹沿着脊骨散开。他睡得很沉，翻身时伸出一条手臂，熟练地越过黎廷腰腹，整个人也跟着拱过来，脸贴在他身侧蹭了两下。手肘再往下一点，恰好碰到逐渐敏感的地方。

黎廷敲键盘的动作停住。

纪灵毫无所觉，呼吸仍均匀地落在他腰侧。黎廷低头看了片刻，将那只作乱的手轻轻拿开，替人拉好被子，合上电脑去了浴室。

水声响了没多久，身后的玻璃门被人拉开。

一双手从后面环住他。

纪灵身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暖意，胸膛贴上他湿透的后背，先在肩胛处咬了一口，又顺着水流一路亲到颈侧。

“偷偷跑什么？”

黎廷回过头：“吵醒你了？”

“你不在就醒了。”纪灵笑得很坏， “饿了，不想吃早饭，我想吃你……”

热水从两人肩头冲下来。

纪灵今天心情好得藏不住，眉眼间全是刚睡饱后的餍足与兴奋。黎廷难得休假，整整三天不用去公司，本该从昨晚起便纯粹属于他。结果这人醒得比自己早，居然又挑他睡着的时候搞事业，简直卷得不像话。

纪灵扬起下巴，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下一刻，整个人就被抱起来抵上了浴室墙面。他顺势环住他的腰，后背贴上微凉瓷砖，喉间溢出一声带笑的喘息。

“这才对。”

黎廷低下头去。纪灵闭了下眼，臂弯收得更紧。

“黎廷……”

“嗯。”

喘了一阵，凑近他耳边：“有没有嫌我最近太粘人了？”

黎廷侧过脸，唇贴着他湿润的耳廓，语气平静。

“怕你不粘我。”

难得从他嘴里听见这种话，纪灵怔了半秒，眼底很快泛起明亮笑意。

玻璃门上渐渐蒙起一层雾，窗外的晨光则越过高处气窗，将两道纠缠的人影投在湿润墙面。

这顿早饭比预计更久。

——

索菲亚和索尔在楼下客厅等了一上午。

一个面无表情，一个一脸生无可恋。

九点时，管家送来第一轮茶。十点，佣人添过一次点心。接近十一点，楼上终于传来脚步声。

黎廷换了身干净衬衫从楼梯下来，头发已经吹干，神情与平日没有任何区别。索菲亚立刻坐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

“Genie呢？”

黎廷脚步微顿。

“让他睡。”

他说完吩咐管家直接准备午餐。

几个人吃到一半，纪灵才懒洋洋地从楼上下来。他随便套了件宽松卫衣，连帽领口的编织系带松散开来，颈侧和锁骨上的“战斗痕迹”一览无遗。

最近的确有些纵欲了，纪灵走到餐厅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体能训练是不是该重新加量。不过桌上都是熟人，他半点也没有避讳，拉开黎廷旁边的椅子就坐了下来。

“怎么安排？”

黎廷将自己盘中切好的牛肉推给他，又抬手替他压了压后脑几缕睡得蓬起来的头发。

索尔握着餐具的手停在半空，那张面对几十亿美元项目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惊讶的表情。

索菲亚显然早已见怪不怪。她放下餐具，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清了清嗓子。

“按照Genie的要求，三天飞行体验课程已经安排完成。”

黎廷呛咳两声，转头看向纪灵。“飞行？什么时候的事？”

纪灵正好咽下块牛肉，答得十分干脆。

“Now。”

餐桌上的几个人神色各异。

黎廷原计划用三天假期喂饱自家这只精力过剩的小豹子，再抽空处理一点工作。如今看来，后半项显然已经彻底泡汤。

纪灵吃完盘里的牛肉，心情很好地拍了拍他的肩。

“走吧，去见见世面。”

——

CJ3轻型公务机降落在VNY时，正值午后。

纪灵原以为索菲亚只是替他约了一套普通的飞行体验，自己顺手把黎廷拖来凑个伴。直到舱门打开，他才发现两个助理已经把这场临时起意的学业，办得像一项等待验收的正式工程。

整间FBO贵宾休息室没接待其他客人，相连机库里停着训练飞机，基地负责人、教员和机务人员已经列队等候。索尔拿着平板逐项确认课程细节，严肃得像在处理一桩跨国并购。

纪灵在入口站了一会儿，回头看向索菲亚：“我说的是学开飞机。”

“是的。”

“不是收购机场。”

索菲亚不好意思地微笑：“目前的确没有安排这一项。”

黎廷从旁边经过，淡淡补了一句：“不要提醒他。”纪灵笑着跟上去，很快被带到专属储物区。柜门依次打开。定制飞行夹克、消噪耳机、飞行墨镜、贴身水壶、防晒用品和晕机药整齐摆放，连替换衬衣都准备了两套。

他无语地拿起那瓶晕机药看了看：“谁的？”

“以防万一。”索菲亚说。

纪灵将药放回去，顺手戴上墨镜，对着玻璃转了半圈：“不错，技术还没开始学，造型已经毕业了。”

索菲亚替他抚平飞行夹克的衣领：“另一套在Nolan先生的柜子里。”

黎廷正听机务人员说明，闻言回过头。“什么另一套？”

索尔面不改色地接过话：“课程装备。您在家时说先不汇报，等Genie先生下楼再说。之后索菲亚只说明了一半，所有人便启程了。没有机会告诉您，课程安排的是双人。”

黎廷又看向纪灵，纪灵隔着墨镜冲他一笑，重新拍了拍他的肩：“说好一起见世面，怎么能让你只在旁边看。”

黎廷沉默几秒，只好做个不扫兴的队友，接过了工作人员递来的夹克。

“索尔。”

“在。”

“没说完的行程以后提前发我。”

“明白。”索尔低头记下一条工作改进，又补充，“本次未汇报原因为您与Genie先生均未准时下楼。”

纪灵当场笑出声，黎廷穿夹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追究。

负责三日课程的教练名叫史蒂夫，有超过一万小时安全飞行记录。他第一次见到两名学员时相当满意。

体能、反应、协调性与空间认知测试都远高于平均水平。一个流程记忆近乎没有误差，另一个临场判断和肢体协调尤其出色。史蒂夫看完数据，认为这是自己今年带过基础最好的一组。

理论课开始前，他照例问了一句：“为什么想学飞行？”

纪灵坐在第一排：“洛杉矶很堵车。”

史蒂夫等了两秒，确认他已经回答完毕，又看向黎廷。

黎廷说：“他报了两个人。”

“很好。”史蒂夫放下问卷，“至少动机都很诚实。”

半小时后的模拟训练证明，诚实并不能保证教学顺利。

黎廷先坐进驾驶位。史蒂夫讲过一遍的检查流程，黎廷从电源、仪表到起飞前项目全部复述准确，操作顺序也没有任何错漏。

索尔在观察区打开平板，开始做老板飞行体验备忘记录。

纪灵靠在模拟舱外，起初也看得很认真，直到虚拟飞机升空进入航向训练。

“左转，跟随河道向西。”史蒂夫说。

黎廷平稳修正，仪表数字几乎没有波动。七分钟后，窗外出现一座塔台。

纪灵盯着看了一会儿，纳闷：“这个塔刚才是不是见过？”

史蒂夫低头调出航迹图。屏幕上，一条标准得像用圆规画出来的环线已经闭合。

“你刚才做了什么？”

黎廷看了眼仪表：“按指令向西。”

“你绕着机场飞了一圈。”

“河道有弯道。”

史蒂夫被这个逻辑堵了两秒，重新将飞机放回航点。这一次他没有只说方向，而是把目标机场在地图上明确标了出来。

十五分钟后，同一座塔台第二次从右侧窗外经过。

纪灵靠着舱门笑出了声。

“照这个飞法，油耗完以前我们还能路过基地八次。好消息是永远不会迷失，坏消息是永远到不了。”

黎廷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看他。索尔低头记录：记忆优秀，姿态稳，航迹具有高度闭环性。纪灵探头看见最后一句，笑得更厉害：“你给他留点面子。”

索尔思考片刻，将“高度”两个字删掉。

轮到纪灵时，史蒂夫重新恢复了信心。这一位方向感确实好，反应也快。虚拟飞机刚离开跑道，他已经能根据窗外地形自主调整航向，甚至提前发现了右前方的山脊。

“很好。”史蒂夫说，“现在轻轻带杆，爬升到三千英尺。”

纪灵手腕一动。

虚拟机头猛地扬起，云层在视野里急速下沉。失速警报随即响彻模拟舱，飞机旋转着撞向刚被他提前发现的山坡。

画面变黑。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转头看他：“你看见那座山了？”

“嗯……”

“然后你撞了上去？”

“所以不是观察问题，是力道问题。”纪灵摘下耳机，分析得相当客观，“这样，再来一次，刚才我没发挥好。”

史蒂夫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第二次，纪灵成功避开山脊，在转向时切得太猛，机翼擦过水面，整架飞机掉进海里。

屏幕再次变黑。

“这次又怎么说？”史蒂夫眉心狂跳。

“……至少没撞山。”

第三次，山和海都顺利避开。纪灵一路飞回机场，在进近时发现前方有栋建筑，十分果断地偏转航向。模拟飞机丝滑地侧身撞进航站楼。

史蒂夫闭上眼：“那栋建筑原本不在你的航线上。”

“额……现在也不在了。”纪灵看着已经化为一片黑色的屏幕，“下次应该不会影响起降。”

索菲亚转过身，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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