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还没等绣绣摸到前院,才出了院子的门,就撞上顾寒生来了。
绣绣如今已经不在意顾寒生这些时日,为何会频繁来看自己。
正如她也忘了,当初他把自己丢在这里,两个月都不曾来看一眼,更不想深究他那些神一阵鬼一阵的举动。
“你去哪儿?”
绣绣当下满脑子都是善水,听见顾寒生的声音,急忙寻了过去,差点绊在门槛上。
顾寒生伸手扶住她,绣绣就顺势攥住了他的袖子。
“夫君。”
她仰起脸,白布蒙着眼睛,但顾寒生还是看出了她面容急切。
心底一下没来由的生出关切,他问:“怎么了?眼睛还疼?”
“你为什么要赶善水走?”
顾寒生一顿,关切化为不满。
他将袖子从她指间抽出来,语气冷淡:“没人告诉你吗?她身为奴婢,品行不端,引外男入府,与旁人无媒苟合,败坏门风。按府规,我能留她一条命已是仁慈。”
绣绣怔了一下,摇头:“不可能。善水一直到本本分分,更全心全意地照顾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你信她,还是信我?”
顾寒生看着她,眸色愈发冷凉。
绣绣沉默下来。
她信谁?她只信她自己看见的、听见的。
来京城的这些时日,她什么都看不见,唯一能分辨的就是善水一直对她很好,不像其他的下人那样嫌弃、议论自己。
她难过时,善水还会陪着她一起哭。
自己病的最重时,也都是善水一直守在榻边照顾。
绣绣不会忘记任何人的好,尤其是善水这毫无保留的善意,像亲妹妹一样。
“总之,善水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顾寒生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她:“难不成,是我诓你?还是要让我把那男子的衣服丢在你脸上,你才肯信?”
绣绣眼睛很疼,明知这个时候不能多流泪,会拖累才施过针的眼睛,但她还是涌出热泪。
“即便真有这件事,男婚女嫁有何不可?善水家里父亲病重,全靠她这点月钱撑着。你若赶她出去,她一个孤身女子,去哪里寻活路?夫君,你这跟逼死她有什么分别?”
顾寒生越来越没了耐心。
从前他在绣绣心底是最端正的君子,她崇仰自己,可如今,她竟为一个奴婢,就将他看作了铁石心肠的恶人?
真是半分规矩和体统都没有了!
“男婚女嫁?”
顾寒生还在盯着她,眼底那层凉薄凝成了实质的烦躁,“她是签了身契的奴仆,既被卖入主家,无论婚娶,便都要我来点头,否则便是私通,便是无媒苟合!”
绣绣被他这番冷淡绝情的话震惊的钉在原地,可她咬着下唇,还是没有退却,脾气也上来了。
“善水不止是奴婢。”
她颤着声,一字一句的说:“她是我在这府里唯一的好友,夫君不在的时候,也是她陪着我,她对我最好!”
绣绣甚至,不怕顾寒生会反悔,再不为她治眼睛。
一双眼睛,哪能比得过善水一家人的性命。
但这话出口,顾寒生的眉头却拧了起来。
“她对你最好?”
那她把自己这个做夫君的,放在哪里?
“你到底知不知道善水是你院子里的奴婢,替你端水递药是本分,你把她当好友,她却未必把你当回事。”
“《女诫》有云,‘妇容妇德,立身之本’。女子当守闺训,奴仆更当恪守本分。此等败坏门风之婢,杖毙了才是,我从轻逐放,已然法外开恩,你反倒处处护短,要替这不德之人辩解?”
“她敢在你院子里做这种事,万一那男人起了歹心,你一个盲女,能怎样?”
“瞧瞧,那淫妇已然将你带得心性偏私、是非不分,倒让你信她,比信我这个夫君还多!”
一番话连珠一般的冒出来,绣绣实在无言以回。
她永远说不过引经据典的顾寒生,谁叫她读的书不多,也永远都被顾寒生压下一头。
顾寒生本来是担心她复发的眼疾,这才来探望,结果反被气了一遭,心道对她的确不能太好,乡下待久了果然不识大体、不可教化,此刻更是再不想看到她。
他转身就要走,又丢下一句。
“你觉得她没错,难道也想学她私通?倘若你敢,我就……”
“善水的事,今后不要再提了。”
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绣绣更被气的几乎喘不上气。
为什么上午还对她那么温柔的夫君,许诺会替她治好眼睛,此刻却变得如此凉薄绝情?
但她现在没时间自怨自艾,生怕善水出事,情急之下,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人。
绣绣探向身旁新来的、那大气都不敢出的丫鬟,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丫鬟愣了一下,连忙答:“奴婢春杏。”
“春杏,可否帮我送一封信出去?你放心,我绝不牵连你。”
春杏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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