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营业后的第一天，小黎店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只是熟悉的客人一进门，多少都会发现一点变化。
原本摆得满满当当的货架重新留出了空隙，冰箱贴按照系列排在一起，毛绒没有再挤在同一个角落，收银台旁边也比以前清爽了不少。
上午刚开门没多久，就有个之前来过几次的女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们店是不是重新整理过？”
许佳正在补货，抬头说：“是的，昨天关了一天专门整理的。”
“难怪。”女生走近几步，看了看货架，“感觉一下子变大了，看起来舒服多了。”
女生说完，拿出手机，对着货架拍了一张。
“现在这样拍也好看。”
黎欢这才注意到，她拍的角度正好把两组木货架和中间的通道一起收进去。以前货架上的东西摆得太满，拍照时总会显得有些乱，现在留出来的那一点空白，反而让小黎的产品看得更清楚。
“是专门来拍探店照片的吗？可以多多帮我们宣传一下哦。”黎欢看她胸前架着随身相机，以为是探店博主。
“不是不是。”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就是觉得挺好看的，想拍一下。”
她最后挑了两个冰箱贴带走。
接着又来了几拨客人。
有人站在货架前慢慢挑东西，有人拿着手机给朋友拍照，还有人看完以后问许佳：“你们这个小黎是不是还有其他款？”
许佳指给她看。
店里没有突然热闹起来，却比之前显得顺畅许多。
整理过的货架让客人挑东西的时候更容易看清，黎欢拍产品照片时也不用特意找角度避开什么杂物。连原本只是随手放在货架边上的几张秋日明信片，摆出来以后都显得比之前精致了不少。
到了下午，黎欢正在电脑前处理一张客人的照片，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笔到账提醒。
她没太在意，继续处理照片。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一次。
这次她停下来，看了一眼。
还是到账。
她这才想起来，前几天那批定制订单已经到了付款时间。
其实这批订单来得并不突然。
秋季活动开始以后，有一家做城市文化活动的单位来过店里。对方原本只是来给活动找一些伴手礼，店里的工作人员看中了几款小黎的冰箱贴，买了几份回去。
后来对方又打电话过来，问他们能不能做一批数量大一些的。
黎欢当时还以为只是十几二十份。
结果对方报出数量以后，她拿着电话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几十份。
是五百份。
而且对方不是只要一种。
大雁塔、城墙和兵马俑几个款式都要，另外还希望搭配一些他们店里已经有的其他小黎周边，作为活动当天送给参加者的小礼物。
黎欢把需求记下来以后，第一件事不是高兴，而是跑去找黎川。
“爸，他们要这么多。”
黎川接过她手里的单子，看了一遍。
“都有现货吗？”
“现货不够。”
“那就要重新做。”
“嗯。”
黎川又看了一遍数量。
“时间呢？”
“给了我们三个星期。”
三个人后来坐在店里把订单重新拆开。
哪些是现成的款，哪些需要补做；哪些可以直接从现有库存里拿，哪些要重新安排生产；包装是不是统一，活动方有没有特殊要求。
这些事情听起来都不复杂，真正做起来却和卖几个冰箱贴完全不是一回事。
平时一天卖掉十几个，第二天补回来就行。
现在一下子要准备几百份，任何一个环节少了几件，最后都要重新检查。
颜静最先想到的是包装。
“他们是活动当天直接发给别人吧？”
“对。”
“那包装得重新定制，最好统一一点，不然几百份摆在一起，现场看起来会比较乱。”
黎欢点头，把这一条记下来。
黎川则拿着库存单，开始一项项核对。
“这个款库存不够。”
“这个我已经联系了。”
“这个呢？”
“这个也够。”
许佳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是不是要单独腾一个地方放这一批？”
黎欢想了想。
“对，不能和店里的零售库存混在一起。”
于是后面的小仓库第一次被他们专门划出了一块位置。
箱子上贴上订单名称，里面按照款式分开。
那几天，店里偶尔会出现一种很奇怪的场景。
前面照常营业。
客人进来买冰箱贴，黎欢照常收钱、打包、做定制明信片。
后面的小仓库却堆着一箱又一箱准备给活动方的货。
有时候黎川刚把一箱东西整理好，前面又有人喊他过去帮忙。
有一次许佳打开仓库门，差点被一个纸箱挡住。
“这批货怎么这么多。”
黎欢从电脑后面探出头。
“所以我才说，咱们以后要是再接这种订单，仓库得更大一点。”
黎川正好抱着一摞包装盒经过。
“借过借过。”
黎欢看着自己梨爸爸十万八千里，心里骂了句幼稚鬼，又低头继续排版。
三个星期里，他们陆陆续续把货准备齐。
最后一天装箱的时候，颜静坐在地上，把最后一批包装好的产品检查了一遍。
“都核对好了吗？”
黎欢拿着单子又核了一遍。
“对。”
“那就行。”
箱子被一只只封好，整齐地放在一起。
那一刻，他们才真正感觉到，这不是店里平时卖出去的几件东西。这是几百份小黎，第一次以另一种方式从他们手里走出去。一整批产品被送到一个活动现场，再由更多的人带回自己的生活里。
订单完成以后，对方很快把尾款付了。
所以这天下午，黎欢才会连续收到两次到账提醒。
她盯着手机看了两秒，拿起手机走到后面。
“妈。”
颜静正在整理刚收到的一批衣服，回头看她。
“怎么了？”
“前几天那个订单的钱到了。”
颜静嗯了一声，无波无澜地。
黎欢报了个数字。
颜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全款这么快吗？”
“对方提前付了。”
黎川正好从外面进来，听见最后一句，问：“什么提前付了？”
黎欢把手机递过去。
黎川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之前说的时间做。”
“已经做完了。”
黎川愣了一下。
“哦。”
颜静忍不住笑了。
“你还没反应过来。”
黎川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主要是钱到了以后才想起来，这批已经做完了。”
黎欢也笑。
她把手机收回来。
“所以现在是真的到账了。”
黎川点点头。
“那就行。”
他把手机还回去，又问：“那个活动方后面还有没有说什么？”
“说效果不错。”黎欢说，“还问以后有没有其他长安主题的东西。”
黎川挑了挑眉。
“那希望有机会能再合作吧。”他说完，走到货架前，看了看刚整理好的展示区，又随手拿起一个冰箱贴。
“看来最近是真的卖得不错。”
黎欢看着他：“你现在才发现啊？”
“我每天都在店里，当然发现了。”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黎川想了想。
“因为卖得好不是应该的吗？”
黎欢被他噎了一下。
颜静在旁边笑：“你爸现在要求挺高。”
黎川把冰箱贴放回去。
“以前是卖一个算一个，现在有人一次订这么多，当然是好事。”
他说得很平静。
可几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和刚开店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他们最盼着的是一天能多卖几个冰箱贴，后来开始有毛绒、有明信片、有季节活动，再后来又有了定制。
现在，客人除了到店里买东西，也有人直接来问批量采购。
小黎店的收入，已经不再只靠门口进来的客人。
*
下午又来了一位客人，取之前定制好的明信片。
她拿到成品以后翻了几张，笑着说：“这个比我想象的好看。”
黎欢说：“你原来的照片就很好看。”
“小黎店长真会讲话。”客人把明信片收好，“下次我还想做。”
她走以后，许佳把桌上的材料重新收起来。
“最近问定制的人是不是越来越多了？”
“好像是。”黎欢说。
她忽然想起前几天整理收银台的时候，自己还觉得那些纸张和包装袋越来越占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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