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石如同奶油般丝滑地加入到了乐队当中。

白石不仅乐商很高，情商也同样好。

看着冷淡理性的鼓手，很快和其他人关系都好了起来，他会跟蓝川介绍量大好吃的店，给时雨带饮料。

这天休息，筑紫和时雨坐在一起聊天，白石就过来递给他一瓶红豆水。

时雨看着红豆水三个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这种饮料主打就是健康，味道就……见仁见智。

时雨看上去特别艰难，又碍于礼貌，对白石说：“谢谢。”

筑紫看他的表情，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红豆水怎么说也比白开水好一点吧？”

时雨默默地拧开盖子喝一口，然后叹了口气。

就是那种淡淡的红豆味道，没有半点糖的红豆水。

“是比白开水好喝一点，但是有种欺骗了自己的感觉，想象的和吃到嘴里的不是一回事，那种落差感……呜。”

白石笑了：“我给你带别的，过不了水清那关啊。”

水清管时雨管得严，尤其是他们练习的时候，水清绝不允许时雨吃甜的，影响声音状态。

当然，他也非常爱惜时雨。

乐队练习从来都是器乐先走，等练到水清觉得满意了，才会让时雨加入。

乐器可以一遍遍排，换弦换鼓，但声带的消耗是需要更长时间恢复，所以水清对时雨的排练时间抓得很紧，尽可能有效地利用每一次排练的机会。

时雨开口的排练时间，通常只有乐队练习的一半时间左右。

而且每当这个时候，水清嘴巴也更毒。

“手不会可以捐了。”

“你的声音苍蝇听了都要劈叉。”

“你要不要再听听自己敲出来的是什么？”

“耳朵聋了吗？队友的声音你听进去没有？”

他还区别对待，面对时雨总是会保留一份克制，“进早了”、“声音不要飘”、“好好听我们的声音”之类的。

白石觉得在水清这种高压下，玻璃心一点的都要道心破碎。

话又说回来，水清这种练法，白石又觉得狗也能练出来了。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声：“你们是我见过关系最好的主唱和吉他手了。”

乐队的两大明星，主唱和吉他，一个是唯一的人声担当，另一个是器乐的旋律大佬，同样重要也同样容易出现分歧。

白石就见过乐队主唱和主吉他吵架，吵得演出都砸了，乐队直接解散的。

大部分的地下乐队赚不到什么钱，也没有什么合同问题，纯靠感情，不联系就很自然是解散了。

“白石见过很多主唱和吉他手吗？”

“很多。”白石冷也不避讳自己作为雇佣兵鼓手的过去，跟他们两个人挑挑拣拣说了些不重要的八卦。

地下乐队分分合合很频繁，在没有出道之前，一个乐器手参加过的乐队甚至比前任还多，而众多周知的是，乐队成员通常都是很滥情的人。

相比起来，时雨他们这支乐队就很纯粹和干净了。

很多乐队挤破头都没抢到的出道机会，在这支乐队还没有完全成型之前就已经预定了下来，他们早早离开了地下乐队挣扎的泥沼，走上了快速通道，经纪人为他们隔离掉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事。

白石看向时雨。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乐队，只是这种乐队通常都是一人建制，就是围绕一个中心安排其他配套人员，比如AA和他的伴奏，还有BB和她的舞伴。

最开始白石以为这乐队是为水清建立起来的，见过来了以后才发现，这个中心居然是秋间时雨。

怎么说呢……

见到他真人的时候，白石就不觉得意外了。

听到他的排练，白石觉得，这样的人居然十四岁才被挖掘出来？

之前的人都瞎了吗！

抛开外形不谈，时雨的声音加上水清的创作能力，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是绝杀，更别说这支队伍里面还有这一个筑紫。

他不混古典音乐圈也知道一直被媒体吹捧的双子星。

至于蓝川，贝斯上白石还没看出来什么很突出的点，但人和时雨玩得很好，这就足够了。

加上成员的外貌加成，这个乐队没有前途不光明的义务。

唯一的隐患就是时雨和水清的关系。

没错，对大部分的观众来讲，蓝川和筑紫都不是重点，时雨和水清才是关键。

只要这两个人还在，贝斯、键盘和鼓手再怎么换，观众都可以接受。

作为表演核心跟创作核心，这两个人要是关系不好，乐队注定短命，可事情怪就怪在这里。

白石一时之间都找不出很好的词来精准描述水清和时雨的关系。

反正他还没见过吉他手能管主唱管到他饮料喝什么的地步，而主唱的反抗就这么……像猫猫拳吧，伤害性为0，只能说有点可爱了。

“原来还会有这种事。”时雨不知道白石脑子转了多少圈，他听了一堆八卦感觉都要开智了。

筑紫见怪不怪，搞艺术的圈子总是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之前混的古典音乐圈的各种新闻同样不少，只是大部分限制在了圈内八卦，不涉法，盖了一层遮羞布。

因为声誉对于演奏家来说很重要，说实际点，声誉会影响演奏会卖票，但对于地下乐队就没那么重要了……还是那句话，地下乐队又不赚钱。

不赚钱，就没有限制，纯靠感情和情绪。

久而久之，特立独行才是地下乐队的标签，以至于很多观众乐迷对于乐队成员已经没有道德要求，包容到不违法犯罪就很好了的地步。

混乱的风气带来了极差的名声，搞得好像玩乐队就是自甘堕落，所以筑紫都不知道怎么告诉父母自己跑来玩乐队了。

白石等了一下，没能到时雨的下一句。

一般气氛烘托到这里，都会问一句：“我们乐队的氛围很好吧？”之类的，顺带试探试探白石的态度，看看有没有可能留下这个优秀的鼓手。

白石去过太多的乐队，也接过太多的邀请和试探，对这套流程很熟悉，早就有了完整一套说辞。

结果时雨听完默默低头喝红豆水，喝完了又叹口气。

比起鼓手，好像还是红豆水更令他忧愁。

筑紫在旁边看着，似乎有点琢磨到了白石的意思，没有随意搭腔。

他比白石没早来多少，自认为不能算乐队的正式成员。

用时雨的话来说，他就是“来玩的”。

筑紫曾经担心自己会耽误他们找键盘手，结果时雨说，他们本来就是聚在一起玩而已，不要那么在意这些。

玩得开心，继续，玩得不开心，那就下次再见。

那时候时雨当着水清和蓝川的面说这些，筑紫都担心他们两个要生气了。

结果蓝川大声应和，水清也默认了他的说法，筑紫就留下来了。

现在不知道白石是什么想法。

性格内敛的键盘手目光从时雨身上慢慢挪到白石身上，和他目光碰撞了一下，把筑紫吓了一跳。

有时候不得不说，白石真的很不像是个鼓手。

他更像是那种穿着白大褂、拿着试管在实验室里搞实验的人，计算精准到1毫克的标准理工男，他的鼓声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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