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谢清宴便传来谢景煜和众大臣,细细谋划此事。几方争论不下,担心此行龙体受损,危险潜伏。但诱惑实在太大,又抵挡不住谢清宴的坚决,只得认下。连夜草拟军令,暗备号角,宣布由谢景煜监国。
不过三日,十万大军整装完毕,金戈铁马,军纪严备。每个人都怀揣着信心,此战,必克之。
谢清宴一身银白色战甲,身佩利剑,褪去了宫中的温雅,反倒添了几分英气。与裴念安并肩立于高台,微风习习,旌旗猎猎,迎着春日朝阳,挥兵向燕朝进发。
大军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燕朝边关本就涣散,文成帝因打退敌兵而洋洋自得放松戒备,反倒给了军队可乘之机,燕朝守军节节败退,望着他们的威风凛凛的大军反而不战自溃。不出半月,兵临城下,剑指京都。
宏伟大军层层将京城包围,朱雀城中的百姓亲眼所见军临城下,早已民心惶惶。虽说这个皇帝荒淫无度,残暴苛政,可谁能保证这个新的统治者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万一比文成帝还残暴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家精神紧绷,带领老小缩在家中,半步不出,心中摇摆不定,等待着他们一决胜负,再决心拥护哪位为帝。
城内早已大乱,守卫的军心涣散,人人自危,每个人头顶都凭空悬着一把刀子。
大殿之上,文成帝气血上涌,攥紧御座扶手,强压下喉间的猩红。早在听到敌军一路无阻,接连拿下数余座城池时文成帝便气急攻心大病了一场,没料这才不到半月,大军竟直直将京城包围,他这个皇帝的位置眼见不保,心头愈加烦躁,无故处死了好几位侍从。
“眼见敌军就要攻破城池,诸位可有什么良策?”文成帝的目光沉沉扫过堂下的每个人,眉头紧锁,眼神锐利。
大臣皆低垂着头,心间笼着一层阴云,沉默寡言。
时至今日,他们能有什么法子,这战怎么打?用什么打?要兵没兵、要粮没粮,用什么能抵抗这势如破竹的十万雄兵。
况且经此一役,诸位心底跟明镜一样,这个王朝,算是彻底完了,完完整整的断送在了文成帝手中。他亲手斩断了自己最有力的臂膀,扼杀了自己的忠臣。
一心为国、克己为公的萧将军沦落到这样一番下场,谁看了不心寒?辛辛苦苦为国为民几十年,得不到君主的信任不讲,还要丢弃高官厚禄,朝不保夕,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因为什么惹怒帝王而丢掉一条命,那还有什么值得效劳的呢?
倒不如赌一把,赌一把这是位仁慈的好君主,只要能保住一条命,丢掉官职也不吝惜,反而遭遇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见众人一言不发,殿堂上鸦雀无声。文成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将手边的东西齐齐砸到地上,高声怒骂:“废物,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文成帝怒气冲天,指着他们骂得手都气得发抖。
大臣们只将头垂得更低。
身旁的侍从忙上前一步扶着身体虚浮的文成帝坐在龙椅上,他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扣着龙椅的骨节发白。
“陛下,为今之计只有一人可用。”徐晋从队伍里站出来,手持笏板躬身行礼。
“谁?”
“萧振。”
语落,队伍中一阵躁动,不少人偷偷抬眼又慌乱低下头。
文成帝心里一咯噔,自己刚将萧振明升暗贬,收回了他手中的兵权,如今却又只能仰仗他,再度让他掌管兵权,可朝中又确实无人可用。
文成帝实为不甘。
他思忖良久,声音沙哑着开口:“如何让他甘愿掌兵?”
“回陛下,事关生死存亡的家国大事,萧振此人又一心为民,想必他不会拒绝。若陛下肯许予他厚利,事成之后官复原职,他必愿领兵。”徐晋恭敬地道出自己的想法,虽说他与萧振二人冰火不容,现如今自己权力性命不保,无论甘不甘心,都只能依靠他带兵击退敌军,来保住自己的荣华富贵。
文成帝指尖轻轻叩击龙椅扶手,沉吟片刻,沉沉开口:“来人,传朕旨意,即刻传萧振觐见。”
萧振闲赋家中,对如今的局势了如指掌。他早已知晓谢清宴带兵攻入城下,静待时机便可一举拿下城池。对于谢清宴他有所耳闻,是出了名的仁君,天宁王朝街边一直有流传着他的事迹,百姓对他爱戴有加。对比现如今的这位皇帝,好的不是一星半点,可谓是云泥之别。
或许,这天下易个主也未尝不可。
不多时,内侍引着萧振来到文成帝面前。
“萧振,如今大敌当前,京城危在旦夕。朝中上下,无一人可为朕分忧。”文成帝目光沉沉落在他身上,“朕如今封你为安定侯,将军权尽数交与你手,命你领兵前去御敌。”
“事成之后,朕许你封狼居胥。萧振,这次,你可不要让朕失望啊。”
萧振神情淡然,躬身深深一拜,垂首掩住了眸中晦涩不明的情绪,“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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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谢清宴的大军驻扎在朱雀城三十公里外的地方。夜幕降临,远处朱雀城的城楼依稀可见。
早在裴念安启程的那刻,她就写信传与花姨,细细将大军的计划告知,让她早作打算。花姨收到信的那刻心中就有了盘算,她留在阁中,与他们里应外合,及时随形势而变化。
为了不打草惊蛇,景韶阁依旧笙歌不绝,开门迎客,只是单薇子几人被花姨悄然送至城外。苏润放心不下花姨一人留在城中,怕她应付不来,便义无反顾的留在她身边,任由她怎么说都绝不离开,花姨只得依他。
打听到天宁王朝的大军驻扎所在地,单薇子几人忙不迭的赶过去,守卫森严,层层上报,他们才得以入内。
“念安。”甫一相见,单薇子一个箭步冲过去抱住了裴念安,眼泪夺眶而出,垂首埋在她的肩头,染湿了她肩头的布料。
裴念安鼻尖酸涩,伸手紧紧的回抱着她,眼眶湿润。
“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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