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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太子离开的第一二三四五六……天……

老天爷特别知情识趣,这风也特别懂脸色,不过眨眼的功夫,阴了的天就跟秋珩那家伙的面色一样,黑了又黑。

在正常情况下,这种时刻女主一般都会遇上天降男主,在亲眼目睹了男主单枪匹马一人单骑耍帅一般地哗哗几下就解决了刺客。

然后就开始奔过来安慰女主。

然而这本里面的女主不是她,她只是个炮灰,还是个强行给自己续了命的炮灰。

“大哥,我身上虽然没带银钱,但是我这些首饰还是能换些钱财回来的,要么你们考虑一下先让我把财物取了交给你们?”

回答她的除了风声,就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了。

“我是刺史府的娘子,你可随意取一件我的首饰回刺史府讨要银两,我阿爹肯定会给你钱的。”

身后的刺客还是无动于衷。

妖风一起,卷着风沙迷了人眼,明姌把心一横,立刻往左近指了指,高声道:“有妖怪!”

除了风声,她甚至听不到那群人转动身子而产生的金属碰撞声。

跟冷场一样。

能不能应,你们好歹都要吱上一声啊!

明姌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点口技腹语这类的技能点,不然还真能弄出些响动来吓一吓人。

深山里,所有人的嘴巴都没有动,但就是有声音传出来。

就算是大白天,也够吓人的。

正当明姌思考该怎么脱身的时候,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肩上的横刀一移,明姌立刻捂着脖子蹲下了身子,然后就听到了兵刃相触所发出的争鸣声。

明姌朝边上跑了几步,随后回首细瞧了瞧,却见人群之中,张大正领着一堆行四的暗卫与来人撕杀。

断臂与兵刃齐飞,鲜血与黄泥共成一色。

这画面有点太美,明姌不知道该看还是不该看。

因为在现在她所看到的这血腥画面,是被打了厚码的,而且还是闻不到血腥味的那种。

那马赛克厚到连飞出来的是断手还是断脚,她都分不清,只能通过那些哀嚎不止地刺客厚码的位置来判断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脚。

这电视剧为了过审,需要厚码这种画面,小说为了过审,一些桥段也是需要用到写景比喻这等手法的。

明姌从不知道,原来穿书之后,书里的这些画面居然还能真实地以马塞克方式出现。

在审核机制之下,换谁都得臣服。

她明明应该害怕的,但看到这些看不出所以然的东西跟抛物线一样的起飞落地,她居然有点想要笑。

她就看着一团又一团的厚码在空中飞来飞去,考虑了一下自己这个未经世事小娘子的设定,明姌还是配合的尖叫了几声。

明姌作出被这画面吓得不行的模样,随即闭上眼睛捂住耳朵缩在一旁。

黄泥味,哀鸣声,还有兵刃落地的脆响与身体躺下的闷声。

刺客死伤半过,此时方知自己是中了计。

明姌只听得有人高呼一声“中计了!”,没多久就安静了下来。

她知道,一场带着搞笑风格的撕杀结束了。

没有什么留活口的操作,张大直接杀了个痛快,一个活口都没留,一具全尸都不给。

待收刀入鞘,张大才行至明姌身侧轻轻地唤了几声。

明姌本着小娘子一定会被吓到这个原则,一直到张大喊了她三、五遍后,她才睁开被自己揉红了的眼晴。

张大见明姌吓成这般模样,便指了一人去将小桃唤来,随即又叫手下人将一应尸体都抬至一旁,没得再把小桃给吓着,累得明姌无人相扶。

好一通折腾,一行人才安全回到刺史府。

明云启得了信,自是急急赶回府中,待他行至明姌院中,恰逢医师诊完脉出来。

“二娘子只是惊吓过度,并无大的妨碍,只用些安神汤水便是。”

得了医师此语,明云启方宽了宽心,随即迈步入内。

明姌独坐在罗汉床上,双目失神,俨然是惊吓过度的模样。

“阿奴,阿奴。”明云启唤了好一阵,明姌方抬了头。

“阿奴莫怕,阿爹在呢,你放心,院里院外我都加了人手,不会再有人能伤到你了。”

明姌听罢,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垂了头,瞧着自己脚上那双绣了蝴蝶的绣鞋。

小桃见此,小声道:“二娘子自回府后,就一直如此。”

千错万错都是东宫的错!

他绝不能让东宫继续留在元州了。

打定主意,明云启只叫小桃小心守着明姌,自己亲去寻了赵纶。

一墙之隔的院子里,行三的三个东宫卫与秋珩皆立在院中,待明云启一来,便依从赵纶吩咐将明云启引至屋内。

明云启入内之后,先与赵纶告罪一番,言说自己不知东宫至此,多有怠慢云云。

明云启身为一州刺史,若赵纶所为当真能瞒过他的耳目,那么他亦不堪此任。

此等场面上的借口,赵纶心知肚明,自也不会揭破。

二人坐定,赵纶先一步开口:“今日之事,非孤所为。”

赵纶看向明云启,继续道:“孤亦知,今日之事,非卿所为。”

明云启十分爱重明姌,无论明云启是否有反意,他都不可能行事之时不顾忌明姌的安危。

“敢问殿下,今次殿下至此查问孙家旧事,是殿下之意,还是陛下之意。”明云启省去诸多虚招,直言相问。

“奉天子令至此。”

明云启点了点头:“那臣今日斗胆与殿下说些僭越之语。”

赵纶微一抬手,明云启便道:“殿下定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而孙氏与陛下的故旧之事,殿下必也是听说过的。”

皇帝与孙婉清之事,赵纶亦是听皇后提过。

帝后之间本也只是对泛泛夫妻,皇后要顾着母族容家,皇帝因此自对她多上几分防备,夫妻二人因着此事也就是个貌合神离罢了。

“孙氏之事,一直有传言,说是容家的手笔。”

一石入湖,赵纶双眉微蹙。

明云启继续道:“当年陛下继位,少不了容氏相助,此事非是什么秘辛。因此,陛下登位之后,自是许了容氏女后位。”

“古来为君者以后位许臣子前程之事不少,君王立了后,再迎心爱之人为妃,如此便是江山美人皆在怀中了。”

想必当今皇帝昔年也是这么作想的。

只可惜,孙氏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江山美人,他总是缺了其一。

“殿下幼承庭训,想必也是一心为公,以江山社稷为重的。可殿下身上终究流着一半的容氏血。”

“孙氏之事既是陛下令殿下来查,想必更多的是想要知晓殿下会如何做。”

皇帝心里的弯弯绕绕,明云启也是能猜得一二的。

他借了容家的势是真,容家愈发不将皇室摆在眼里,也不假。

他一个元州刺史都能知晓的事,久在都城的东宫之主,又岂会不知。

“那簪子呢?”

“簪子是昔年孙大人在去大理寺前交给孙氏的,孙氏又托人带来给我。我不知那簪子意味着什么,只当是故人遗物,遂一直保存至今,直到前先时日我幼女取了要交于殿下。”

赵纶默声不语。

“殿下心中当也清楚,孙仆射是得疫症亡故的,他怎么可能有什么血书证词递得出来呢?”

“此事殿下清楚,陛下又怎会不知?陛下既嘱殿下来此,必不是为了一件不存在的物证,更为重要的是,殿下的心意。”

明云启继续道:“殿下,孙家已无后,翻不翻案的,在陛下心中没有那么紧要。臣以为,陛下更为在意的,是殿下的心意在赵还是容。”

话既已说毕,明云启自不多留,只与赵纶再行一礼,便离了此间。

明云启一出来,张大便迎了上去,二人回到明云启的书房,张大方道:“家主,那一应的刺客都依着家主的令,全杀了,一个活口都不留。”

其实依着张大的意思,怎么着都应该留一个下来审一审,毕竟也好知道是谁要冲着明姌下手,他们也好想好应对之策才是。

明云启见张大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就问。”

“家主,怎么着都得留个活口吧?哪怕不问问,用来当饵也是不错的。”

就好比那次被家主气得自尽的那位仁兄,不就是用尸体帮上忙了吗。

那回就一具尸体都能帮上忙,这回有这么多个人呢,肯定能忙上不止一个忙。

“有些活口留下来当饵,钓得不是别人,是咱们自己。”

张大不解,心道这钓鱼的,还能被鱼拉进水里去不成?

下一刻,明云启便开口:“饵若不对,钓上来的鱼太大,自然是能把人扯进水里去。”

张大:不好!家主果然是个能探知人心事的可怖之人!

下次可不能当着家主的面,在心里叨叨家主了!

必须要夸夸夸!

没完没了的夸!

“这些人不是冲着东宫去的,而冲着阿奴来。什么样的人能放着东宫太子这块肥肉不去吃,转头去抓阿奴?”

张大内心OS:也许是因为太子太重,抓不动呢?

“所以,这些人不能留一个活口,都得死。只有他们都死了,阿奴才能活着。”

张大:“可,家主,素来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万一……”

“再防几日就行了,等太子走了,就无人会动阿奴了。”

明云启知晓今日这群杀手的幕后之人是谁,明姌也知道,虽然这俩不是同一个人。

在明姌眼里,今日这出大抵就是秋珩过于震惊,在他深度思考该如何保住秋家全族人性命的时候,忘记发信号取消行动了。

毕竟这里没有手机,不能一个电话就通知到位。

是以,明姌在假装害怕过后,独自抱着锦被尽情与周公开始畅谈人生了。

而另一处,赵纶却是辗转难眠。

原因无他,只因他也想到了一个人。

翌日,明姌就从小桃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惊吓过度,要闭门静养的消息。

毕竟看了一场闻不到血腥味,且全程厚码的撕杀,正常人都得病上几天才是。

明姌接受了这个安排,正好,她也能躲一躲隔壁院那个杀神。

其后又过了几天,不出明云启所料,赵纶着了秋珩来递话,言说要回都城去了。

秋珩来寻明云启倒不独是要禀明此事,还将赵纶有意带走谢夕云一事也一并说了。

明云启一早便知会有此事,只言谢夕云若应允,他绝不阻拦。

待将这两桩事说毕,秋珩想到赵纶提起的明姌一事,踌躇一番后,开口道:“谢娘子与贵府二娘子姐妹情深,此次谢娘子孤身随殿下一道回都城,身边总是缺个……”

“她身边不是有丫头伺候吗?怎么,还想要叫我家女儿现在就去伺候她?”

明云启不按套路接招。

“不是,是她们姐妹情深……”

“她拢共来我府上住了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能姐妹情深到难舍难分了?”

“姐妹情深这种事,合得来的话,初见便如旧相识了。”

“既然姐妹情这么深,想必也不可能让我闺女在病中就起来送他们离府吧?”

秋珩被这大实话堵得无话可接。

其实若赵纶要带明姌走,他大可端出储副的身份,偏他就要这么婉转,着实叫秋珩看不明白。

而明云启却很是清楚。

“谢家丫头若当真爱重我家女儿,必不会忍心让她拖着病体一路舟车劳顿前去都城。”

秋珩面露难色,明云启明知故问:“怎么,此事难道是殿下的意思?”

秋珩:“当然不是。”

秋珩内心OS:当然是啊!你就不能上点道?

然而明云启此时就将装傻充愣进行到底,无论秋珩如何暗示,明云启都权当不知。

只要你不是明旨召令,我就当不知道。

在进行了半个时辰的无效沟通之后,秋珩只能无功而返,准备接受赵纶的降罪。

赵纶听罢,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因是谢夕云要随赵纶一道回都城,是以谢夕云便指了碧云去明夫人处传话,要将先时带来的一应财帛都尽数带走。

碧云这厢才将话说罢,这消息便已然传到了明婵屋内。

谢夕云所带来的财帛颇为丰厚,早在箱笼交到明夫人手中之时,这母女二人便商议好了,要取其一半来给明婵做嫁妆。

如今这些物件要取走,明婵如何能坐得住,立时便跑去与明夫人哭闹。

“母亲不是说好了吗?那些东西都是我的了,都是我的!凭什么又要让那个孤女走走!”

明夫人自也是不愿意的,无奈明云启已然递了话过来,若她敢昧下一个铜板,便是要将明婵送去观中修行了。

明云启要说和离休妻,明夫人倒是不怕,左右她知道明云启需要一个妻子,就算没了她,也会有下一个被安排过来。

与其再给旁人安插眼线的机会,倒不如让自己继续占着夫人的身份,也可以替他挡去诸多麻烦。

是以,这两种方法都不足以叫明夫人投鼠忌器。

但明婵不同。

明夫人此生不怕旁的,最为记挂的只有明婵。

“婵儿,谢家那个孤女也不知是攀上哪根高枝了,竟让你父亲张了口,让我将她的一应物件都收拾妥当还给她。”

“你也莫要忧心,这都只是暂时的,待阿娘再琢磨琢磨,定能给你寻门好亲事,备上一笔丰厚的嫁妆。”

到嘴的鸭子飞子,谁换都不舒服。

“再厚能厚得过那个死丫头不成!”

明婵双眼微红:“阿娘,你是知道的,父亲最宠那个死丫头。她的生母去的早,阿爹但凡得了个好的,就会摆进她的私库里。”

“且不论田产铺子这些,便是金银首饰,她都高过我许多去呀!”

“凭什么!都是阿爹的女儿,凭什么阿爹就这么厚此薄彼!”

“哎哟我的心肝儿,你且宽宽心,阿娘自是会给你做主的。”明夫人瞧她越说越激动,连忙上前去将明婵搂在怀里。

“你且宽心,过不了几日,你想要的,全都会有的。有阿娘在,阿娘一定能想出来法子,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明云启为了避免明姌再与东宫有牵扯,让张大命护院将明姌的院子围了起来,每日里的饭菜也都是送到门口,不叫一只多嘴多舌的蚊子飞进去。

如此异常之事,明姌自也觉出味来了的。

奈何她一器二闹三上吊全使了,明云启都不现身。

偷跑没跑成,闹也没效果,明姌饿了自己两天,明云启还是不出现。

父女俩就这么拉锯着,生是将她关到了赵纶一行人出了元州城。

是夜,明姌饿得已经头晕眼花。

明天就是第三天了,要是饿到了明天还见不着明云启,她可能就得重新开局了。

这爹前段时间还会因为自己下个厨就哭叽叽,现在自己这个宝贝闺女都两天水米未进了,他竟然也狠得下心来。

果然,男人都是天生会骗人的,哪怕那个是你爹。

在明姌再次怀疑明云启不是亲爹的时候,屋门被推开了,然后就是一阵阵扑鼻的饭菜香气。

啊,真想吃啊!

“阿奴,阿奴。”明云启疾步行至明姌跟前,瞧着她无力的模样,着实心疼。

“来来来,我让厨房准备了些滋补的汤水,你先喝上一点,再吃别的。”

明姌无力拒绝,只能任由明云启把自己扶起来。

她看着眼前这盏汤,又扫了一眼满脸关切神色的明云启,开始怀疑这盏汤是不是加了料。

能毒死人的那种。

明姌不吃,明云启当她还在生气,继续哄道:“阿奴莫要生气了,阿爹不是故意关着你,实在是怕你再次遇险。”

“那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吧?”

这里又没有网络没有外卖快递,她宅不住啊!

刺绣,书法,弹琴,下棋,她样样都不会,样样都不喜欢。

“无妨,明日你就能出去了。阿爹明儿休沐,带你出去玩。”

“真的?”明姌面上笑容一闪而过,“不对,阿爹你同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云启瞧了眼小桃,待屋内的奴仆都退走了,才与明姌说了实情。

“东宫已经回都城了,你自然不会再被人行刺。”

原来是那个阴阳脸走了呀。

明姌高兴还没到三秒,立时易了脸色:“那表姐呢?”

“她自然也是跟着东宫一起回都城了。阿奴,她有她的造化,你就莫要再牵扯其中了。只要你一直在元州,阿爹就能护得住你。”

一想到大饼油条这设定,明姌便觉得眼珠子疼。

“太子既然中意谢氏女,必是会护她周全的。你若是记挂着,待他们回到都城,亦可有书信往来。”

强龙不压地头蛇,胳膊拧不过大腿。

明姌既不是龙也不是蛇,也没有宛如大腿一样粗壮的胳膊,只能暂且点了点头,接过一碗汤水,干了。

其后几日过得实在舒坦。

明姌每日睡到午时起,在好吃好喝之后,领着小桃就出去逛街,切切实实享受了一把在现实生活中享受不到的米虫生活。

日月交替,这样的日子不过三、五日,明宅里便迎来了新客。

明云启身为一州刺史,在通个元州城里,身份最为尊贵的,就只有明家。

是以,在元州城中,无论明家择哪一家来结为姻亲,府中女娘都能称得上是低嫁。

明夫人并不想叫明婵随意低嫁了一个,因而先前才一门心思想送明婵入宫为妃。

不曾想明婵凭白生了一场大病,生生是错过了那次机会,这才一直耽搁着。

眼瞧着明婵年岁一日大过一日,明夫人再如何不甘心,自也得好生寻摸一番了。

而正当明夫人还在一一挑选之时,时任礼部侍郎的向家大夫人,竟亲至元州来拜访明夫人。

自得了向夫人要登门的信儿,明夫人便命人早早打扫收拾,动静大到让明姌都不能睡到午时,早早就给吵醒了。

“啧啧啧,这阵仗,看来是一定要将这门亲事说成了。”

明姌感叹着,随即拿了块水晶芙蓉糕塞进了嘴里。

“这向家大夫人来头不小,听闻她出嫁前是苏家三房的姑娘,后来嫁给了礼部侍郎为妻。这便也罢了,更为紧要的,是苏家大房的长姑娘。”

“大房长姑娘……叽哩咕噜……怎么了……”

明姌边吃边在脑海中搜索着向家跟苏家,搜索一番之后,找到了0个相关线索。

“苏家大房的长姑娘嫁给了镇国公府容家,现在是国公夫人,皇后的嫂嫂。”

“哦……”

明姌来了一声婉转起伏的哦。

“那又怎样?”

与她并不相干呐。

“哎哟我的姑娘,你怎么就半点也不着急呢?”

小桃瞧着明姌这一副毫不关心的模样,着实急得不行。

“向家跟镇国公府是连襟,大姑娘要是嫁到了向家,那日后定是压了姑娘几头的。”

“日后大姑娘少不得要折腾姑娘你的呀!”

“向家在都城,明婵这是远嫁,她嫁到都城了,府中就我一个姑娘了,她怎么折腾我?”

明姌的志愿就是躺平当米虫,享乐一生,就算给自己放了个假,旅行一下。

明婵要是出嫁了,她们两个不碰头,自己的米虫生活就能更为惬意,何乐而不为呢?

“姑娘,都说官大一阶压死人。这要是日后大姑娘再得个诰命什么的,姑娘你可是要给她见礼的呀!”

“她就算没出嫁,我见了她也得行家礼呀,她长我几岁,是我姐。”

被说服了的小桃发出感叹:“好像也是哦,没什么分别。”

向大夫人与向家幼子向濯来的那日,天气和暖,海棠正盛。

明夫人领着明婵亲去迎了向大夫人入院,一行人行至正堂内,自有奴仆奉了茶水点心来。

向大夫人着了一身碧黄相间的襦裙,捧着手中那盏子刚刚烹好的紫阳茶吃了一口,赞道:“夫人府中这茶,真是不错。”

“向大夫人,这是我女婵儿亲自烹制的。她知向大夫人自都城而来,又怕下人手上会失了分寸,这便亲自去烹了这茶来。”

我什么时候会烹茶了?

明婵的目光一直都搁在向濯身上,陡然闻得此语稍一愣,很快就觉出味来了,立时起身,软声道:“小女不才,献丑了。”

向大夫人笑着将茶盏搁到一旁矮桌之上,执着帕子拭了拭嘴:“明家大娘子过谦了,这茶汤烹得很是不错,这手本事没几个几年苦练,也是出不来的。”

向大夫人将话说罢,随即环顾了屋内,道:“听闻贵府一共有两位姑娘,怎现下只见了大娘子,却不见贵府二娘子呀?”

得闻向大夫人提及明姌,明婵面色立变。

明夫人将其瞧在眼内,忙道:“二娘前些时日害了风寒,还没好利索,正闭门养着呢。”

“原是如此。”向大夫人点了点头,“看来是我来得不巧了。”

简短的一句,却叫明夫人心觉不好。

只怕,这向大夫人不远千里来此,便是冲着明姌来的了。

幸而自己今日已经着人将明姌看住,不许她轻易往此处来,只要想个法子将事揭过去便是了。

只是还未等明夫人想出一个得体的借口,那厢明婵便已然发作起来。

“向大夫人有事不妨直接与我母亲言说便是,二妹妹她……”

“姌儿自小体弱多病,尤其是此等季节更迭之时,最是容易害风寒。”

明夫人当机立断将明婵的话打断。

“是以,她总是错过府中花期。向大夫人与向郎君今日既来了,不若一道去赏赏花吧,院中的海棠此时开得最好了。”

向大夫人也非个不经世事之人,这母女二人的异样,她心下清楚,亦不揭破,只附和着说话,几人一道去了院中看花。

明夫人陪着向大夫人一道赏了花,一行人又用了饭,饭后未几,向大夫人便离了明宅。

待送完向大夫人,明婵回到屋内,未待坐定便开口发问:“阿娘,你方才为何要打断我说话?”

“我还能不知道你要说些什么?”明夫人面上略有薄怒。

“你定是想把她前些时日遇刺一事提上来说一说,对也不对?”

“这本就是事实,缘何说不得?”

“她的名声坏了,你就能好了?”

明夫人坐至罗汉床上,理了理衣裙:“婵儿,就算你再厌恶她,她都是你的妹妹。若是她的名声坏了,你亦会被牵连。”

“若不然,你当我为何要帮着她遮掩?”

“平素里在府中,你打压打压她,欺负欺负她,这都无甚大事。但若是在外人跟前,你还是得顾念一二,不是为她,而是为了你自己。”

“眼下最为紧要的,是赶紧给你挑一门好亲事,这才是顶顶紧要的一宗。至于二丫头,左右你阿爹都说了,要给她招赘。”

“哪个有身份有能力的男郎是个肯入赘的?她日后的身份定是越不过你去的,你且放宽心才是。”

“可我瞧着今日向大夫人这意思,怕是要定下那庶女来匹配她的幼子了。”

“阿娘,你不是说向家那个幼子,文采斐然,日后定是能入一甲前三的人物。”

“那万一向家人瞧中了她,她日后成了个状元夫人,那可怎生是好!”

“你阿爹是不可能同意她嫁去向家的。”

“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你……”明夫人瞧见明婵这模样,随即止了话茬。“你只需记着,向家若要娶明家女,只能是你。”

此等话语自是不能叫明婵宽心,偏她几翻去缠,明夫人都不再多言,只叫她这几日多练一练烹茶技艺,没得在向大夫人那处露了短处去。

明婵没有要到一个答案,只能憋着一口气回了自己的院子。

素月一路跟着明婵回房,一入内,她便与左右递了眼色,叫她们退出去守在外间。

屋门闭锁之后,明婵便立时摔了一个盏子。

“凭什么!同样都是阿爹的女儿,凭什么阿爹就宠她一个!”

明婵不解,别的官宦之家都是看重嫡出,这庶出的子女若是敢有越过嫡出的,必定是要吃上一番苦头才是。

可偏在明家便不是。

“姑娘且消消气,她再得家主的宠,也是个没了生母的人。姑娘有夫人呢,万事都有夫人替姑娘考量。”

“母亲是会替我着想,可有些事终究力弱,还是得阿爹出面的。”

明婵绞着手里的丝帕:“若非先时我病了,如今我合该在宫里了,再次也该是个才人。”

“可这病症也是没法子的事,谁都想不到。”

“为了能入宫,我那些时日万般小心,不敢胡乱多吃一点,也不敢随意出门,可就无端端生了一场病。”

明婵越想越气:“指不定,就是那个死丫头干的!”

这倒也怪不得明婵这般作想,毕竟原身那作天作地的性子,只怕是皇帝胡子都敢去拨上一根来把玩一番。

素月听罢,顺着明婵的话接下去:“若真是二娘子做的,那此次向家的婚事,只怕二娘子还要出手,届时……”

“没有届时!”

明婵登时站起身来:“她别想再有第二次机会碍着我的前程!”

“阿嚏!”

正在院中晒太阳的明姌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上又多了一口黑锅,她只觉得大抵是今天风大了点,她得加件衣裳,没得得个风寒,还没享上几天福就给嘎了。

向大夫人头一次没见着明姌,隔天就递了帖子到明宅,大意便是要请明夫人并明婵与明姌,一道去向家的茶会。

向家的根基都在都城,元州城里只有早些年祖上备下的一座小宅子,向家在元州城里也压根没有走动的亲戚。

这茶会帖子递了,明摆着就是单独来请明家,想要相看一番的。

想是先次没有瞧见明姌,此次欲好生相看一番才是。

明夫人接了帖就猜到了向大夫人的意思,只与前来递帖之人言说必定会携女同去。

待到那日,她再言说明姌突发恶疾便是了。

明婵得知之后,破天荒的没有谩骂,反倒是劝明夫人带着明姌一道去。

“阿娘,向大夫人递了帖来,咱们推得了这次推不了下一次。如今向大夫人还未将话头挑明,要是阿娘一直如此,没得再与向家交恶了。”

“再者,那个庶女素来是个不学无术的,指不定向家人见她举止有失,反倒瞧不上眼了。”

明婵鲜少有如此懂事的时候,明夫人见她如此,自也松了口,只着了个丫头去传话,叫明姌好生准备着。

明姌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是琴棋书画一窍不通,红工调香样样不会,唯一能拿出手的只有厨艺。

但想来向家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让一个客人进厨房去做饭食。

思考再三,明姌决定还是多想一想那些古诗词,到时候背上几首糊弄一下为好。

而明婵此时也指了近身素月来递话,意思就是让她知情识趣些,莫要坏了明婵的好婚事。

向家的宅子同明家只隔了三条街,倒是算不得有多远。

明家人在向府前下车,向濯立在一旁,抬眸便瞧见明婵一身红衣行出,身后跟了一个碧衣黄黑脸的明姌。

向濯怔在原处,半天不知该端出何种表情来回应。

鉴于之前小桃给她疯狂补的知识点,明姌也很清楚,这就是向大夫人想让自己的儿子同明婵相看一番。

是以,她直接将自己抹了个黄脸,又穿上了一身碧色的衣裳,显得自己整个人是又黄又黑,与明婵站在一处,根本就没有了可比性。

而她唯恐黄脸跟绿衣对比度不够,连夜让小桃把自己所有的首饰都翻了出来,把所有艳俗大件又闪眼的首饰全部往身上招架。

就这样的装扮,正常人家都不会瞧得上了的,除非脑子不正常。

她可以继续自己的米虫生活了!

而明夫人在见着明姌如此妆扮,心头郁结的气,也散了不少。

向濯怔在原处,向大夫人也愣了愣,随即又挤出笑盈盈的模样来行上前去:“你可来了,外头风大,咱们先进去。”

话毕,趁着转身时,向大夫人便用手肘碰了碰向濯。

向濯这才回过神来,立时垂了头,不再多看。

明婵见此,心生欢喜,暗道今日这一场,自己定是会赢得漂亮。

一行人至正堂坐定,待奴仆奉上茶汤,向大夫人扫了眼光彩夺目的明婵,又瞧了眼面黄肌瘦的明姌,搜肠刮肚半晌,才寻到一句夸奖的词。

“府上二位姑娘,生得都是好模样。大姑娘亭亭玉立,二姑娘也,也生得极好。”

对着明姌今日这张脸,还能说出来这样的话,向大夫人这也算是工伤了。

屋内几人尴尬一笑,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向大夫人是极其疼爱自己这个幼子的,早在几年前,向大夫人就已经在都城各家里替向濯相看好姑娘了。

可也不知怎么回事,上月某日,自家夫君回府来便同她讲,叫她跑回元州来同明家议亲。

向家先时是在元州住过几年,但也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如今的元州城里压根没有再与向家往来的人户了。

向大夫人一时无从探知明姌性情几何,只是从向大人口中得知是个庶女,心下本就有几分不情愿。

她与向大夫分说了几句,向大人便同她直言,那明姌是镇国公府递过来的人选,她若想叫向濯日后在官场更进几步,那就必得娶明氏女。

向大人已将话说到如此地步,向大夫人亦没有旁的法子了,只得指了些得力的奴仆收拾好行装,领着向濯便来了元州。

原想着明夫人这般忌惮明姌,还当明姌是个多么耀目的女娘,今日一见,真真是叫她厌恶。

一想到自己的幼子将要与这样的女娘共度一生,向大夫人便觉得心中有些什么东西郁结着,叫她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明夫人与向大夫人各自吃完了一盏茶,随即又冲着对方露了第三十二次尴尬的笑容,尴尬到明姌觉得脚趾已经抠出来一座三进三出的院子了。

估计这二位夫人也实在是笑不出来了,是以在明婵相问院中花木的时候,向大夫人立时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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