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是被雨滴醒的。
外面下着大雨,席棚内下着小雨。
余秀、张庆芳和王雨熟门熟路地从床下拿出木盆放在漏雨的位置。向云没有盆,只能用搪瓷杯接着,杯子不如饭盆大,余秀把她的饭盆给了她用。
其余三人都还好,漏雨的位置不是床头就是床尾,哪怕床上放着接水的盆,也能蜷着身子眯一会儿。只有向云的漏雨位置正好在床正中,往常可以看到星空的缝隙,现在全是雨水的通道。
向云只得脚踩着地,将上半身蜷成一团缩在床头。
饭盆容量小,没多会儿溢出来的雨水浸湿了床。向云赶紧把水洒到地上继续接,这样反复几次,雨才停。
雨停了,茅草顶还时不时掉落雨滴。
听到起床号角时,向云神情难免有些恍惚。
昏暗的环境,雨水混着草木的霉味,让她回想起在末世讨生活的时候。
王雨瞧见向云这摸样,嘴角扬了扬,“小向,你这老没盆也不行啊,洗衣服用余姐的就算了,就连接雨水都用的余姐的饭盆,你用了她用啥。”
向云没接话,她知道王雨这是在挑刺呢。
上回帮着固定床,两位室友跟她不远不近地处着。都是余大姐班上的,又住一个席棚,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不能老挂相。
但昨晚余大姐让她去机修班不用割草,把这纸糊着的平衡又给捅破了。
“是啊,得亏余大姐人好,总照顾我。我也想买盆,就是现在买不着。”
201厂都还没建起来,自然没有供销社,后勤的人答应了余大姐会帮忙寻摸,但去附近农家采买菜蔬、米粮容易,像木盆、搪瓷杯这一类工业品,农家没有,也买不到。
其实就算有,需要工业票,向云也买不到。
向云赶紧把饭盆里的水倒掉,还给余秀,“谢谢余大姐,我回头再问问别人,看看能不能弄到盆。”厂里缺水,也没条件洗一洗再还。
听她这样说,余秀瞟了王雨一眼,“没事,也不是天天下雨,盆不就是买来用的。”
向云感激余大姐之余,心里也在想,要不她现场寻到材料,然后打一个盆?
可是她不会木工活,在末世的时候,敲敲打打更多是对机器,木工她不通啊。
*
或许是昨晚下了雨,今早的天比平常更黑更沉,闻着空气里的味道,向云觉得这雨白日或许还会继续下。
她把背篓放在相对干燥的位置,再把床上的铺盖什么的全叠好塞了进去。
“咋,你觉得白天还会下雨?”余秀问。
向云点头,指了指鼻子,半真半假地炫耀:“我鼻子可灵了,能闻出雨味儿。”
“呲,小向,这下雨不下雨还能闻出来?”王雨觉得向云就是个会说话的小滑头,来了才几天啊,就把余大姐哄得这么开心。
张庆芳好奇问:“雨味儿是什么味儿。”嗅了嗅鼻子。
王雨使劲拉了她一下,整个人都歪了身子,张庆芳好不容易稳住身子,嘟囔一句,“还是年轻人的脑子好使,这些话我咋就不会说呢。”
这话,向云听到也当没听到。说啥她们都能酸,她索性不说了。
集合的哨声响起,大家匆忙出了席棚,余大姐领着王雨、张庆芳往东边走去,向云则是去了指挥部的棚子,机修班就在边上的小棚子里办公,属于厂里为数不多拥有独立办公场所的部门。
她过去的时候,机修班的人几乎都到齐了,只有向云来的最晚。
她不知道机修班比别的班提前十分钟集合。
余大姐没跟她说过。谢武没跟她说过。方指挥没跟她说过。
“新人还磨磨唧唧的,迟到了都。”
随着他这句话一同响起的是上工的哨子声,向云的声音也响起:“抱歉,我不知道机修班会提前集合,下回我来早一点。”
一场‘迟到’危机就这么消散了。
向云找了个角落站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棚子。棚子不大,木头架子,篾席墙,地上铺着碎石子,但看着就比席棚“结实”。墙角堆着工具——扳手、钳子、铁锤、锉刀。有几台机器靠墙放着,用帆布盖着。
华丰声看着在场所有人,“昨天,在大家都拿抽水机没办法时,向云同志听出了机器的毛病,并且解决了问题。所以,她这段时间调来咱机修组给我打下手,主要负责抽水机的维护工作。”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面上神情不一,却没人敢出声说什么。华丰声可是机修组的老大,是厂长争取来的八级钳工,他们这些人不说巴结,起码是不会当面不给脸的。
201厂从零开始,全国各地各厂派人来支援建设。管你是骨干还是先进工作者,来这里后,也要搭席棚、搬石头、割杂草。成天灰头土脸的比农村泥腿子还泥腿子。
但机修组不一样,主要负责诊断机器故障、拆解、修复和装配,与调来201厂前他们在厂里的工作内容大差不离,都是跟机器打交道,还能得到八级钳工的教导。
八级钳工可不是每个厂子都会有的,而且就算有,人家身边围满了徒弟,哪里轮得到他们。只是这好日子才过了一个来月,就被个新来的农村姑娘截胡了。
原本跟着华丰声打下手的周小军如何能不气,他不阴不阳地瞥了向云一眼, “华师傅,她一个小姑娘哪会修机器,也打不好下手,我也留下来一起打下手吧。”眼神嫌弃,说出来的话,却是客气且有理有据。
华丰声想了想,点头应下。
“好了,今天咱们组要做的事依旧不少,运输队那辆003,行驶的过程老发出“咳哒”声,他们让咱们过去看看,顺带给车辆都做下维护。小军和向云跟着我去后勤组,再检查一下抽水机。其他人,跟着蒋师傅留在这里,把那台柴油机给修理好。”
“好的。”
所有人都应了声,向云自然也不例外。
周小军暗啐道:一会他倒要看看这土里土气的农村姑娘怎么修机器!
向云此刻正偷偷往墙角被帆布遮住的几台机器瞄,只是帆布盖得严实,看不清。感受到周小军瞧过来的眼神,她立马收回目光,看向华丰声,像等待将军号令的士兵一样。
华丰声安排好工作,领着两个打下手的往陡坡下走。
昨夜下了雨,一脚下去,能感觉到陷进泥里的黏腻感。
华丰声走在最前面,步子很稳,周小军走在中间,每次抬脚,脚后跟总会带上泥点子,向云走在最后,她落脚轻,走得也算稳当。
坡两边遍布着杂草和绿植,草叶上还挂着雨珠,向云闻到了泥腥味,混着江水的湿气,分不清是脚下的泥还是江水味。
江面很宽,浪头也不小,汹涌着,怒吼着。
抽水机被几根粗木头架在江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一根碗口粗的吸水管从抽水机里伸出来,顺着岩石没入江水中。
刚运了一车水上去,这会儿只有陈星在这盯着。
他嘴角衔着烟屁股,一抬头就瞧见华丰声领着人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