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云抱着木棍麻绳走到自己床边,把东西往墙角一放,抬头冲余大姐笑了笑:“余大姐,我找老谢领了点木料,打算把四张床都加固加固。”
余大姐挑了挑眉:“我需要,正好我越觉得这床不牢固,倒是她们,”挨个指着说,“张庆芳和王雨,你们需要向云帮着固定床吗?”
张庆芳和王雨对视了一眼,赶紧点头:“我们也需要,麻烦小同志了。”
余大姐都开了口,她们哪好说不字。
向云没再废话,蹲下来就动手。
先把自己那张床的床架摆正,床腿晃悠悠的,没用劲就听到了咯吱声。
她挑了两根长短合适的木棍,斜着撑在床架交叉的地方,又扯过麻绳,绕着床腿和撑木缠了三圈,使劲一勒,麻绳紧紧缠在木头间。
勒完又拽了拽,纹丝不动,不错,就这样把四个床腿都用木棍交叉固定好。
坐上去摇了摇,稳了。
她又去帮余大姐绑,等到四张都弄完,总共也才花了半个小时。
张庆芳坐在床上,发现床不再乱响了,“小向做事还挺麻利,这床稳了。”
“可不,最主要力气也大,这绑了后就是不一样。”王雨摸了摸捆绑结实的麻绳。
有时候,从背地里说酸话到面对面的表扬,只用了固定四张床的时间。
向云笑着说,“稳就行,我力气大,从小做惯了这些事,要是有需要,张姐和王姐喊我就是。”一副没啥心眼子的模样。
余大姐躺下闭上眼,“好了好了,睡吧,多亏向云同志,咱们能睡个踏实的觉了。”
向云也走到自己床边,把背篓里的铺盖全拿出来,不管如何,她算是在这里住下了。
眯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王雨先醒来,她醒来后叫醒了对床的张庆芳,两人从床底下拿出木盆,再带上草帽,就往外走。
向云听到两人脚步声远去后,睁眼往余大姐那边瞧了一眼,见她呼吸匀称地打着小呼噜,又闭上眼眯了会儿。
等到余大姐传出起身的动静时,向云才坐起身来,见余大姐也从床底下拿出盆要去洗衣服,向云喊住了她:“余大姐,您这洗衣的盆是从哪里买的?还有那饭盆。”
她这趟出来,被褥、红薯和衣服都有,就是像饭盆、洗脸盆这些,都没有带。张春花起了让她拿上家里那套的心思,但向云以拿了家里就没票买了为由拒绝了。
的确,比起弄工业票很难的农村,她都出来当工人了,肯定是她更方便。
“这些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余大姐说,“我叫余秀,你就喊我余大姐就行,别您啊您的,咱们都是革命兄弟姐妹。”
向云立马说,“余大姐,我没有木盆和饭盆,也没有票,但我出来时,爹娘给了些钱,我可以只用钱在这里买到这些吗?”
余秀拧起了眉,这的确是个问题。
她是第一批来到201厂,出发之前领导就给他们打过预防针,201厂周边很荒凉,生活必需品得自带。所以她过来的时候把能带上的都带上了。
不过她也没揪着这个问题很难解决去说,而是不确定道:“我可以帮你去问问后勤管运输的人,这几天你就先用我的将就一下。”
向云自然不会拒绝,“谢谢余大姐。”寻摸半天,也没想出来她可以帮余大姐做什么,工作上的事她帮不上,生活上她还需要余大姐照顾,嗫嚅半天,憋出一句,“我可以帮你洗衣裳。”
余秀哈哈两声,“不用,我又不是地主家的小姐,你也不是洗衣工。”
向云这才想起来,这个时代对于阶级身份极为看重。有些话,哪怕原主是贫农成分,也不能说。
她点点头,也没多话,而余大姐也端着盆戴着草帽出了宿舍。
刚才固定了床,大家都要午休,她也没收拾,这会儿趁着宿舍的人都不在,也不怕吵着谁,正好可以收拾。
背篓里的红薯还有三个,今天晚上哪怕再舍不得吃,也要吃掉,不然天热,很快就会放馊了。
她把这几个红薯用衣服盖住,放到了床头,再把衣服都叠好,放在了床尾。
在招待所买的洗漱用品,还都放在背篓里,别的也没了。原主带来的行李很少,仅有的几套衣裳都还是小姐妹桃枝给的和留在娘家干活穿的旧衣。
至于钱和小黄鱼,她瞄了眼根本不防盗的席棚门,决定还是随身携带着。
*
下午上工,向云跟着余大姐她们继续运土石。
她没像上午那样干活不知轻重,只保持在跟男同志一样的负重,频次与大家一样。
有上午见她发猛干活的人打趣道:“这位女同志,才过了个中午,你咋就没力气了?”
向云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上午那是我才来,不懂轻重。现在这样才是我的真实力气。”活脱脱一副刚进厂、怕不被认可的毛躁样子
“小同志年轻,不懂力气要细水长流。”
向云跟大家一起打了几句哈哈,就这么把上午的事遮了过去。王雨和张庆芳听着这话,心下也觉得这位新入组的小同志,倒也没有她们听说的那么爱表现,或许是个好相处的。
只有余秀,对向云反倒多看了几眼。这里不缺使力气的,但有脑子又肯使力气的,不算多。
这样白天上工搬石头的日子,持续了两天。第三天一早,五点半时,余秀领着她班上的一行十二人去了山坡另一头的荒地。
地上的荒草有些有半个人高,走到地方,就见前两天见过的老谢拖着一车农具等着她们。
余秀:“同志们,今天咱们班负责割草。”
什么?割草?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跟余秀一个钢厂出来的孙晴天问:“老余,今天是又有新人进厂?但割草不是新人做的事,咋是咱们做?”
这是201新人进厂历程,到地方先割草建席棚。
余大姐看向一旁的谢武,示意他解释。
谢武轻咳一声,“这位同志问的好,咱们割草不是为新人做席棚,是为厂房做准备。咱们这里交通不便,外地的砖很难运过来,虽然也有同志正在集中攻破砖窑,但时间不等人。领导们决定,先建土坯房,需要我们来割草。”
向云想起向家的土坯就是用黄泥混杂着稻草晒成的,在没有稻草的这里,就地取材用杂草,没毛病。
但她想得明白,组里其他从大城市来到这里的其他人不理解。
“是让我们割草平地吗?那咱们割草可以,但平地可没那个力气。”
大家还以为只是把这片杂草割掉就成,跟搭席棚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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