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在雨撑床直起身,想起之前的事情只觉得有些惭愧,嘴上却问起:“我父亲来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沈载户说:“借钱。你的奶奶得了重病,治病的钱很多。”
安在雨心中冒出一个想法,或许父亲结婚是为了借钱?婚礼上应该能收不少送情的份子钱。和简语结婚莫非是为了找她家借钱?
*
次日。
沈载户最近似乎在忙,发来消息说,等他晚上回来。
父亲找沈家借钱,这个事情让她无地自容,她也不想麻烦他了,只是恋爱关系,沈载户付出的太多了。
安在雨自己结清了医药费,一个人坐地铁将近一个小时回到了之前的出租屋。
还剩几周就到期了,安在雨翻出手机,房东在昨天就问了是否续租的问题。
这房子租了快半年,住进来的日子没有两月。
过段时间要回学校,还是不续租的好。
安在雨身心都疲惫不堪,一沾上床很快睡着。
下午,她看了眼手机,给沈载户回了消息。
此刻,只觉肚子空虚难耐,遂赶紧去楼下吃饭,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心不在焉地吃了几口。
冷不防远处有个高大身影走来。
她缓缓掀起眼皮,怎么又见到他了?
祝野看见她时也是一愣。
在进店面时,停住片刻,抬眼一看这家店面招牌,也不知道是想起什么,最后还是走了进来。
安在雨忽觉这粥怪烫嘴的,不久后,嘴里也阵阵发苦。
她想起了,这家店好像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地方。
今天状态昏昏沉沉,还真没注意到这些。
他没点菜,往她这边走来。
安在雨喉咙仿佛被哽住了,忙不迭起身往外走。
“祝晔诚,他已经去世了。”祝野低声说,没打算追上去,他没有任何脸面见到她,可是命运却一次又一次地安排他们见面,给他机会道歉……
又能怎么样呢?
安在雨不会听了,她对他避之不及。
前面的人走着走着忽然摔了一跤,祝野心里痛极,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想要冲过去扶起她。
可是,他已经不是她的哥哥了。
脑子里忽然响起了一句话。
她说,他是个正直的人。
可笑的是祝野和正直搭不上任何边。然而,阴暗、纠结才是真正的自己。
祝野无知无觉地就这么靠近了她,安在雨艰难爬起,她瘦了好多。
他的手悬在空中,不敢放下。
“死了?怎么死的?”她问。
祝野道:“器官衰竭。”
安在雨说:“好啊,坏人的报应竟然这么晚,好在也有报应。”
祝野低低喘了口气,一字一顿道:“对不起。”
“我没力气和你纠结这些。”安在雨往小区走,“也不想听。”
祝野道:“对不起,安在雨。我一直瞒着你们,导致你母亲失踪,害你身处险境,但这些不是我想看到的。”
安在雨走了。
没像之前一样留下。
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
回到楼上。
只见沈载户静静站在家门口,她才想起,微信上告诉了他,家的地址。
看见安在雨时,他眉毛皱了一瞬,很快走到她身前,问:“怎么了?遇到什么事都哭成小猫?以前坚强的女侠呢?”
安在雨扑进他怀里,极温暖而踏实,她说:“消失了。”
“钥匙呢?”他垂眸,看着她毛茸茸的头顶,问,“进去坐会儿吧。”
安在雨从口袋里摸出钥匙,抽身去开门……
“我刚刚碰到祝野,就是我之前的哥哥。他说祝晔诚去世了。”安在雨声音听起来平静。
沈载户脸上似乎没有过多的惊讶:“你的仇人去世。怎么模样还可怜兮兮的?”
安在雨笑了,忽然想起他说自己像个小猫,她觉得自己是流浪猫,居无定所。
但是每次和他在一起时都觉得很安心。好像所有的烦恼都可以烟消云散。
他们坐在床尾的地板上,开始看起纪录片。
枕在他的大腿上的脑袋有点不舒服,于是慵懒一移,眼睛认真地注视电视机。
忽然,安在雨如猫咪一般动了动,问他:“你觉得我像猫?”
她定定的看着他弧度美好的下颌线,顿了一下,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脑袋顺势借力往他肩膀上靠。
“如今真是反过来了。”她感叹地说着,眼睫眨了眨,故意戳他下巴。见他没什么反应,于是伸手去挠他。
沈载户捉住她的手腕:“你还是女侠。阳光……”
“怎么不说了?”安在雨动了下手腕,道,“别抓我的手,好痒啊。”
沈载户笑了一声,放下,但仍觉手心发痒,转而去摸她柔顺的发顶。
“好听。”她忽然说。
“什么?”
安在雨眼睫再次一眨:“纪录片的背景音乐好听。”
突然飘窗外传来淅淅沥沥雨雪声,噼里啪啦地敲打在玻璃上。
楼下倒灌的风声四起,似是在幽怨。
她捂住了耳朵,滴溜溜的圆眼哪儿都不看,只望着他。
沈载户说:“睡觉。”
“我有点害怕。”安在雨的脚缩了缩。
沈载户拦腰抱起她,往床上放:“哪是有点儿?我在这里,别怕。”
她掀开厚重的棉被,把自己裹成一团,只露出个脑袋:“你会一直在这里吗?我说,在我身边。”
“我会。”
沈载户目光灼灼注视她。
偌大的天地,漫长的时光。
他总是能陪伴着她的……
冬去春来。一晃安在雨在寄宿学校心无旁骛的学习,已有很大成效。
中午休息时,她常会打电话给他,沈载户工作室单子多了,最近他并未主动打来电话。安在雨心中多少有点忐忑,怕他移情别恋。
然而这些猜忌最终被繁重的学习覆盖。
一直到了高考完的那一日。
沈载户带着一个人来见她。
是宁致。
“小雨姐姐,我终于见到你。”
宁致泪眼婆娑,一句话差点说不完整。
她一把将宁致揽在怀中,温言道:“怎么都快上高中,还没我高?”
“因为我比小雨姐姐年纪小。”宁致说着,哭得更厉害,泪水打湿了安在雨的衣衫。
“一辈子比你矮都可以。”
“小雨姐姐,以后不要走。”
安在雨一愣,吸了吸鼻子:“好。”
宁致告诉了她有关父亲和简语的事,她在上学的日子里,家里发生了重大的变故,导致他们如今没有房子住,而医疗费用已经压垮了宁衡,几乎没钱再租一个房了。
沈载户听及此事,低价将礼河那栋住宅出租给了他们。
事情回到安在雨上学的那段时间……
*
这一日,宁衡老母亲锻炼回家。
简语忍不住骂道:“你每天精神不是挺好的,怎么现在还往医院跑?宁衡已经给你花了不少钱,而且我姐姐也借钱给你养病!”
宁衡母亲一听,怒道:“该死的,我病了不往医院跑,往美容院跑啊!?”
“你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她忙问。
宁衡母亲吁了口气,挠了挠稀疏的头发,道:“最近,年纪一大,加上被你气得要死,医生说了这病要养,不能受气。”
“怎么养?”
“用钱养啊,吃药。”宁衡眼神无语。
“什么病,这么严重?”
“老年痴呆啊。”
“过些时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都去看过了,不需要。”
“走吧,今天我有时间,去吧。”
满溪某医院。
医生拿去眼镜,看了检测结果,再看了眼宁母问道:“奶奶,你是不是经常锻炼身体,还腿疼?”
宁母忙点头说:“对,我年轻就有经常锻炼的习惯?最近确实有腿疼,膝盖疼的问题。”
医生说:“首先是,年纪大了就不能过度锻炼,你现在关节磨损严重,人的膝盖要好好保护啊。”
顿了一下,医生看了简语一眼:“奶奶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你媳妇聊一聊。”
“啊?”她虽然有预料,但是依然心慌得不行,“好吧。”
“……”
虽然不知道,医生说了些什么,但简语出来时简直像换了个人,神情灰溜溜,眼神黑得不见底。
她只觉心脏一下提起来,一下又放下去。
回到家,简语忍不住爆发了:“叫你个老不死的别天天爬楼梯,跳广场舞,你不看看自己的年纪。
老年病一大堆!你知道你以后要花多少钱吗!”
“能得什么病啊!我身子硬朗得很!你少在这里放屁!”
“以后你们夫妻俩别指望我做饭!”
晚上,宁衡回到家,眉眼间全是疲倦,看到饭桌上连碗饭菜都没有,不忍怒斥道:“妈,你怎么不做饭啊!”
“吃!吃什么吃!我都要被气死,你听听她是怎么说的!说我老不死,老年病一大堆!”
安父仍是蹙眉问:“那饭呢,总不能不吃饭吧!真是的,简语才不会说这种话!”
“你去问她,是不是她说的!”
安父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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