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慕玟最后半个月几乎断掉了所有社交，每天只对着电脑学习，眼睛酸了就换成看书，姜舟诵给她找了教授模拟面试，指出了姜慕玟的优点和缺点。
优点是她像一个电脑程序，回答问题的准确率高到百分之百。
缺点和优点一样。
剑桥并不需要一个电脑程序，之所以要面试就是为了寻找思维丰富，会分析时事，找解决问题的人，满分却木讷的人没办法踏进那里，好在这不是个什么大问题，姜慕玟经常分析利弊，论述各种现象背后的逻辑。
就是那天模拟面试太紧张了。
她抽烟越来越频繁，睡觉之前，早上起来，尤其吃完饭后，在学校会往四楼跑。
在食堂吃饭，心都飞了，放在功课上。
有一回梁羡遇上她，看她脸上愣愣的，因为她在想功课的事，满脑子知识点，就出现了一种学霸都会有的面相，低着头，冷着脸，手放口袋里，嘴巴还在碎碎念，整个人魂都没了。
梁羡就觉得她很呆，像那种无趣的好学生，但是她一点都不无趣。
他非要作死，像身上痒，去敲一下她额头。
姜慕玟捂着，看见是他，被打断思绪直接炸毛了，捏起拳头锤他，梁羡就躲，姜慕玟不服，追上去几步路。
梁羡被拽着衣服，被她打了好几下，她警告，“你再弄我就……”
梁羡还要弄，还要用手扯她马尾辫。
姜慕玟又气，两个人打打闹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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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中午。
姜慕玟和叶歆听从图书馆回教学楼，刚进去就听见一阵张扬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姜慕玟往声音来源看去。
二楼中间护栏，刘琳双手抱胸，眼神漠然的看着一楼摔倒在地上的女孩，眼皮那样轻轻的垂下来，姿态放得松弛，无形之中很高傲，身后是平时和她关系好的朋友。
学校不是她说了算，但有的人是她说了算。
一楼旁边其他同学听见动静停顿一两秒，接着收好手里的东西回教室。
叶歆听露出一个悲悯的表情，“好可怜啊。”
二楼的人转身消失不见，随后出现在楼梯口，正中间带头，一步一步的走下来，眼神没有同情心，好像杀人都无可厚非。
还记得上次在梁家帮梁羡随口和保姆证明，就受到了孟哲年的报复，坏人做坏事，好人去帮忙，阻止别人捅刀子，那个人就会连你一起捅。
姜慕玟把怀里抱着的电脑往上挪了点，她要去三楼上课了。
那个女孩低着头，头发全散下来，她只想遮住自己的脸。
让别人不要看到自己，她心里想不是我，我不是我，她们欺负的也不是我，只是一个躯壳，灵魂飘到自由的地方，不要再来这里，好像这样就能逃掉。
鞋跟的声音一点点靠近，要过来了。
刘琳弯腰，声音带着一种上位者的松弛，“你上次和老师说了？是吗。”
她摇头，头发在晃。
“告诉老师有用吗。”刘琳什么都敢说，就像有的老师刚开始也想伸张正义，后来她父亲一个电话，都乖乖顺从了，“这是她的工作，又不是她的信仰，你总是把他们每个人的形象都想象得那么神圣，和她说，她就要被迫维持老师形象主持公道，从而得罪我，只会更讨厌你啊傻瓜。”
这句话打破了姜慕玟的认知，有时候告诉老师告诉家长也没有用，面对这种情况，到底怎么才能有用？躲起来？还是成为和她们一样的人？还是真的破罐子破摔给她一下，从此她结束，那个女孩的人生也结束。
地上的女孩扶住冰凉的地板，手心在颤抖，她的衬衫扣子散开了，没办法起身。
姜慕玟把电脑给叶歆听，“你站这里别动。”
叶歆听啊了一声，不是，姜慕玟怎么说风就是雨啊。
那个女孩身上拢下来一层光，她抬手遮住脸，以为是耳光。
姜慕玟把校服大衣披在那个女孩身上，转头问刘琳，“她做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姜慕玟的身后是那个女孩，面前是四五个女生站在一起，姜慕玟卡在中间，画面一下从刘琳身上聚焦到她身上。
刘琳看了眼四周，有人看过来，触及到刘琳的眼神马上避开，没必要管这些。
刘琳笑了一声，和旁边的人说，“看见没？又是她。”
身后的人不太敢回复，梁羡帮她啊，而且老师很喜欢姜慕玟。
“你是正义的化身？天使转世啊。”刘琳捂着嘴巴笑，“哇，我好感动哦，好偶像剧，女主角啊。”
旁边人附和，“好拽好有性格，天呐我好喜欢。”
“我也是我也是，哎呦呦，好特别啊。”
“整个学校就她最清醒，全校男生都暗恋她哦……吐了吐了。”
大家就一阵阴阳怪气的嬉笑。
“你不是说，告诉老师并不可耻吗。”刘琳摸着她头发，慢条斯理地绕在手指上，用力扯了一下，“她告诉老师了，你看有哪个老师会花这么大代价天天盯着我一举一动？”
“你为什么这样。”
“那你呢？为什么帮她。”
姜慕玟淡淡的，“不为什么。”
这话一出旁边女生又是一片阴阳怪气的“哇”。
开始新一轮的口舌攻击。
刘琳那次之后已经不太敢对姜慕玟太凶，要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出现在她面前。
反正就是，梁羡很偏袒她，梁羡那几个朋友，又都是很出名的那种，比如什么随迹风啊，单译啊，夏荔啊，刘琳就感觉姜慕玟身后站了一帮人。
除非姜慕玟真惹急了，她就不忍了，但是她犯不着。
刘琳说，“我又不会这样对你，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算了吧。”
“你非要管？”
“我做不到装没看见。”
“那好吧。”刘琳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你叫她以后别在我面前晃，走。”
她和几个女孩走了。
叶歆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那女孩旁边去了，她蹲下去看她，崭新的校服里面，是她自己的校服，胸口挂了个牌子，只能看见上面一排字学校名后面是编号06。
“你叫什么名字呀？”叶歆听把手上东西放地上，从兜里拿纸递给她。
她说了个名字，“我叫许岁萤。”
“真好听。”叶歆听又问，“你怎么得罪她的？”
“我也不知道。”她站起来把那件带着体温的大衣递给叶歆听，身上回冷，没了庇护，“给你。”
“给她呀。”叶歆听指着姜慕玟。
许岁萤含着下巴，递给姜慕玟。
姜慕玟看她里面的衣服扣子都掉了，“你拿着。”
她看着姜慕玟，低着头眼神闪躲，忽明忽暗，模糊不清，好像头顶有个坏掉的灯泡亮一下熄一下，最后还是亮了，才看清楚姜慕玟的样子，眼尾上勾，嘴唇抿着没有情绪，脸上没有一点粉黛。
她想，用漂亮形容她，就是赞美了漂亮这个词，她的照片挂在展示栏的最上方，她的脸被观赏被讨论，演讲视频在学校的网站里留存。
因为美丽她也会被那些够不到她的，配不上她的人惦记，所以美丽成为了她的缺点。
姜慕玟没说话，头侧一下，示意叶歆听该走了。
叶歆听回头和她说，“拜拜，我走啦。”
这件事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姜慕玟总是顺手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结束，自己毫无察觉给别人带来了多大的惦念，这是她的美好。当某天那个人再出现在她面前，她薄情地看一眼，像没做过这件事，说我不记得了，这是她的残忍。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姜慕玟想读一个很好的大学，想要优秀的履历，导致学习为重的她，太过于渴望得到Lina的认可。
包括前段时间上传推荐信，她不知道班主任是怎么向剑桥描述自己，那封推荐信已经传到了英国。
日子就这样过到十一月末，距离面试还有三天，姜慕玟已经到了那种头发都不想洗忙着读书的地步，直接扎个马尾就去学校。
也就是在这一天，姜慕玟收到了报复。
在圣林最不能得罪的有两三种人，第一种是像刘琳家里有权人尽皆知的，还有一种就是梁羡和孟哲年这样的，不管你什么身份，他上头了都敢下手。
最后一种，最容易被忽略，轻视。
就是姜慕玟这样的，父母身份保密，你在网上搜不到名字，父母没来过学校，次次都是家里的司机接送，问身边的人都说不知道。
那天晚上刘琳回家问了一嘴，她妈妈想了想，倒是知道清市有一个姓姜的领导，职位大得吓人，据说生的是个儿子。
而且孩子要是读书肯定在北京，不会在这里。
所以姜慕玟在刘琳眼里就是一个有钱的小虾米而已。
可能有钱都不算。
而且梁羡最近不来学校，姜慕玟的朋友们也都在忙功课，行程都不一样啊。
现在要做点什么就不是小打小闹。
正巧要圣诞节，有些事情一起处理了直接放假。
学校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檀枝礼和姜慕玟顺路一块去储物柜换课本，檀枝礼因为教室很远，走在前面很多，刚好碰上案发现场，瞧见有个女孩在姜慕玟的柜子旁边做什么。
她走过去的时候撞了一下檀枝礼，檀枝礼挡住她的路，“你在干什么？”
“自己来看啊。”
檀枝礼走到姜慕玟的储物柜，没有什么反常，但是觉得不对，就把她上一层的书拿出来，翻开第一页，还是好好的，第二页就不正常，用马克笔涂得乱七八糟，往后面翻每一页都是这样。
用墨水涂得浓黑。
檀枝礼问，“为什么要这样？”
那个女孩还站在旁边不走，“开玩笑啊。”
檀枝礼简直温柔得不像话，训斥别人都是慢慢的，“开玩笑是这样开的吗？她过几天就要面试，你把她书弄坏了，她一时半会上哪去找资料。”
“你这么好心，你借给她咯。”
“她下节课就要用，我和她不在一个班，谁让你这样的。”
“没谁，谁叫她天天一脸傲慢样，觉得自己很好看吗？长得也就那样啊。”
“她又没说过自己长得很好看的话，你怎么这样说。”檀枝礼把书放进柜子里面，又去看另一本。
“她来了，你先想想她会是什么反应吧。”那个女孩转身走了，一点愧疚都没有。
本来时间就很紧，要是时间稍微松弛一点，姜慕玟就亲自去找那个人了，现在只能拿着书先去上课再说。
一本这样的书上课，肯定是上不好，因为是Lina的课，她说过要问姜慕玟问题。
今天的Lina非常凶，确切的来说是急于求成，姜慕玟在论述的过程中有一个语法用错了导致结巴了一下，就这一下而已，哪怕是母语级别的人，也会有卡顿的时候。
本来上外教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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