蜷在地上的贼小子因着挨了一顿拳打脚踢,整个身躯还有些微微发颤。
他似乎是心虚,双手抱头挡脸,死死闭住眼睛。
谁料齐婉婉只是看了一眼,转头便吩咐凌风将铜板付与几位大汉。
贼小子心中惊愕,指缝露出一点亮光,他透过缝隙望去,便见少女宛若神仙一般,周遭散发着一层朦胧的光晕。
身旁的侍卫又将几两碎银留在他身边。
他听见她道:“你若有心,从此金盆洗手,拿着这些银子或去投军、或投文,即使不能挣出一番事业,好歹能够养活自己。只一样,莫要再走回头路。”
他偷了她的东西,她不仅不怪罪他,还替他解围……甚至,还替他指了一条前路……
这样的人,不是天上的神仙,还能是谁?想不到他这样的人,也能够得到仙子的垂怜么……
大汉们收了铜板也不再纠缠于他,接上行人来来往往,徒留贼小子还蜷缩在地,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齐婉婉离去的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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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温去寒与齐危用过午食,又一道儿在城东逛了逛街市,见市井繁华,店肆林立,一时贪心,便不自觉多逛了会。
齐危立于街市之中,见了这家的钗好看,那家的布匹做工细致,偏要拉着温去寒进去一试,但凡试过便要将东西全都买下。
温去寒道:“臣四季常服不过三五套,对应珠钗头面应付宴席酬酢,绰绰有余。殿下何必这般破费。”
齐危手臂上搭满了各种时新花色的布料,他撇撇嘴,摇头笑道:“非也非也。”
“爱卿总打扮这样朴素,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破落到苛责下人呢。”
温去寒反笑话他道:“臣怎么听说,殿下在京都,可是‘美名远扬’呢。”
“那爱卿可就别失了本王的‘美名’了。”
他说罢便推着温去寒随绣娘进了里间裁衣量身。
帘子落下,齐危在外间踱了两步,不时挑些适配的珠钗。
此间的掌柜见二人气度非凡,想是非富即贵,趁机抱着“镇店之宝”凑上前去攀话:
“这套翡翠的头面,公子要看看么?配娘子方才试的那件天青色的广袖襦裙正相宜。”
齐危看了一眼,颔首道:“确实不错,一并包了罢。”
掌柜笑嘻嘻的合上锦盒,接过齐危手中的布料,忍不住道:“公子待娘子可真好。”
“嘘。”
齐危闻言,忙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掌柜慎言。
他小心看了眼帘子那边,见温去寒还在量身,才转头对掌柜小声道:
“我此前做了些混账事,惹了我未婚的娘子生气。如今好不容易将人哄在身边,可切莫被她听了去,仔细娘子不悦,又舍我而去。”
想不到这样温润大方的公子竟还是位妻管严。
掌柜忙点点头,一面去包锦盒,一面揶揄道:“公子放心,我都晓得~”
齐危听得这话也没否认,只是在外间来回踱步,眼神却总时不时往帘子那边瞟。
这些时日给他的感觉太不真实了,他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惊喜中缓过劲来。
幼鱼真的回来了么,她,真的就在他身边么……
齐危害怕如今的一切不过又是他的黄粱一梦,等梦醒了,他又要独自一人面对空荡荡的一切。
明明才进了帘内一会儿,他却觉得她已经进去好久了。
他忽然有些懊悔,怎让她在外面随便与旁人独处,若那人是歹人又当如何!
想到此处,齐危的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恐惧,幼鱼,真的还在里间么……
她会不会…趁着量身的功夫就又不见了……
齐危越想越惧,店内明明人不少,掌柜在吩咐伙计包东西,不时有客人进店询问,谈话声此起彼伏,可齐危却似都听不见。
他直直的盯着那道帘子,耳尖微颤泛红,想要确认里面到底还有没有人。
脑中蓦地传出尖锐的嗡鸣,齐危眼前一阵眩晕,扶着架子踉踉跄跄往前跌了几步。
喉咙像被什么锁住,又紧又痛,发不出声来。
他伸手想往帘子的方向而去,却感觉手臂似有千斤重,连抬也抬不起来。
齐危面上血色尽褪,眼底全是惊慌与不甘,这一切,真的只是他的一场空梦么……
恍惚间,他终于见到那道帘子打开,里面走出的是他朝思暮想的人影。
温去寒一掀开帘子,便见齐危半靠在架子上,呼吸急促,似是发病的迹象。
她忙上前去扶住齐危。幸而随身带得有夏巍制的药丸,温去寒一面唤他,一面忙倒了两粒给齐危服下。
“殿下,殿下莫睡。”
齐危皱眉,艰难的让神思归位,只见视线内那道朝思暮想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
在看清她的面容后,他蓦地抓住她的手腕,感受到她腕间脉搏的跳动,一直紧张不安的心这才稍稍放下。
“殿下,您如何了?”
“可好些了么?”
耳畔传来温去寒担忧的呼唤声,齐危摇了摇头,无力的抵上她的额头,轻声说:“无妨。”
“只是有些累了。”
温去寒思及他昨晚一夜未眠,今早不过在昭觉寺小憩片刻,又陪着她在城东逛了许久,想来定是身子不舒服了。
她点点头,柔声应道:“那我们便回去罢。”
那边掌柜和伙计将东西包好,正要寻齐危,却见二人亲密的靠在一处,似乎正说着什么私房话。
掌柜心中失笑,只道这公子和娘子的感情当真是好。他也无意打扰,便先将东西先放在了一旁。
待齐危稍稍缓过劲来,温去寒扶着齐危往外离去,路过柜台,齐危交代道:“东西先放在此处,明日由我府上人来取。”
伙计点头应道:“公子且放心!”
温去寒见状,好气的拧了一下他的胳膊:“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惦记这些。”
岂料齐危将一双桃花眼耷下,眼含水色道:“本王这残躯也便弄弄这些妆台之物了,爱卿就且容一容罢?”
唉,这话说得怪可怜见,温去寒暗暗叹了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
直至日暮,二人才悠悠的转回府中。
及至门口,门房小厮恭敬的道:“殿下,今儿下午有人送了一批木料到府上,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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