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厚的药味笼盖在殿内每一个角落。太医们忙的团团转,给慕容翎扎针、吊汤药,没一个闲人。
除了云瑶。她招呼宫女们,给她搬了个凳子坐慕容翎床边,对方稍微有想要合眼咽气的迹象,云瑶便能顺势狠狠落下巴掌。
“臣下几人已经为质子暂时稳住病情,可……”刘太医胡子花白,他看了眼慕容翎的病情,担忧的说:
“长公主殿下,要救慕容质子,不得不寻一味极为珍稀的药材。”
“只是太医署没有这味珍药……”
“唯有南洲现如今……”
“南洲、新供、千年灵芝是也不是?”云瑶先一步出声,仿若未卜先知般将这些话一股脑儿说出来。
太医:“是啊,是啊,啊?”
刘太医捋了捋胡须,拱手继续解释道:“但千年灵芝难得,南洲今年遭了雪灾,药材低产,宫中今年只得两株。”
“一株奉于御前。还有一株在……”
“在南洲给母后的寿辰礼中。”
云瑶面无表情,把刘太医的词儿全抢答了,“不就是灵芝,等着。”
“我……咳咳,本宫去去就回。”
“你可别让他死了,千万别死了。”云瑶一挥衣袖,离去的潇洒。
徒留刘太医在原地凌乱。宫中素闻长公主恶名,刁蛮任性,骄奢淫逸。平日里也是以折磨人为乐趣,不少人因此遭殃。
可今日举动……千年灵芝何等珍贵,长公主竟然为了北姜国质子反常至此。
何况他曾听闻,质子不是一向备受长公主厌恶吗?
仿佛看出刘太医的想法。
一位同僚点出:“你以为质子为何寒气入体,刘大人近几日休沐,对宫中事不甚了解。慕容质子是因为得罪了殿下的猫儿,被罚跪了三天。”
“可哪怕他再备受欺凌,这也是北姜的质子,要是死了……”
言下之意便是,平时欺负着玩玩就罢了,要是真弄死了,反倒惹上一身麻烦。近年来姜国势弱,不敢追究,要是他日一朝得势,质子的死,便是最好的开战借口。
“原是如此。”
刘太医若有所思。
云瑶倒是没想那么多。过了三遍剧情,慕容翎的出场就是这样的套路,雪天罚跪,重伤病倒。
随后作为攻略者的她,便为了给慕容翎求药,为了加好感度,为了成就美好he,光着脚暴走横穿周王宫。
连一旁的宫人都震惊不已。
那可是平日里下地,都要铺就兔绒毯子的长公主!
云瑶觉得,新人期的自己,真的没开智。
如今她坐在车厢内,侧头就能吃到春娘递过来的干果零嘴。
“春娘,还要多久?”
云瑶可不想灵芝拿回来了,慕容翎却挂了。不过既然是男主应该没那么容易死的吧?
应该没那么容易死吧……
她脑中闪过慕容翎病恹恹的模样。
“春娘,让他们再快些!!还有提前给母后备好的礼物送去了吗?”
听到满意的答复后,云瑶笑起来。“嗯,那就好。”
——【去万寿堂求助母后】
——【去承天殿求助王兄】
想都不用想,包是去抱母后大腿的。
原主的母亲,也就是周国太后,青州贵族之女。在游戏背景设定里,她是原主最亲近的人。长公主这幅嚣张跋扈的样子,有一大半是她宠出来的。
萧云瑶幼时体弱,周太后舍不得打骂,一直延续到如今。
宠溺到什么程度?
女儿想要星星给星星,想要月亮摘月亮。
连带着青州氏族都将长公主护在羽翼之下,更加助长了其无法无天的嚣张气焰。
所以动脚趾头想也是去万寿堂而非承天殿。
毕竟承天殿里的暴君王兄可没那么好说话。
他简直是个神经病!
云瑶回想到第三档里的遭遇,嘴里嚼的干果子都不香了。
游戏里的几个男主性格各异。
如果说,慕容翎是外表像雪、像梅花般疏离脆弱,而喜欢背后捅刀子的白切黑,那么萧裕就是个纯黑,他后期放荡不羁杀人如麻,好人也杀,坏人也杀,谁惹他不开心他就杀谁,表里如一!
故而嚣张跋扈的长公主萧云瑶,最怕的便是这位更疯批的王兄。
前几档云瑶都躲着他跑。
毕竟头发不系、冬天也穿开衫、不高兴就杀人的疯王,谁敢冲上去攻略?
哪怕生的神仙皮相,琉璃玉骨,她也半分不敢沾。
可在接连被小将军拒绝、被质子背刺后,她不得不调整方针,转而重开一档,示好暴君王兄。
爱情线走不通,她走亲情线总可以了吧。
深宫沉浮十余年,云瑶陪着萧裕从一众兄弟姐妹、叔伯亲王中厮杀出来。
结果被他送出去和亲了?!
然后又被他抢了回去。
疯子的脑回路果然不能预测。
周国国君把妹妹嫁出去,和亲到一半,也不知是后悔了还是发疯了,喝完喜酒便率军攻打妹夫的国家,提前把妹妹又抢了回去。
那是云瑶最接近成功的一回。
毕竟往后跟王兄回周国,继续亲情线he。往前,她也能试试质子线的北姜王能不能再续前缘he。
当然了最后是两头落空。
北姜王已经不可攻略。
而暴君把她抢回周国,幽居数余年后,云瑶等来了白绫毒酒。
说多了都是泪。
她恨狗血be。
“殿下,快到了。”春娘小声提醒。
云瑶回过神,眼前已是熟悉的景致。
不过十几丈宫道,便能到万寿堂。
那是她前三周目最喜欢的地方,谁毕竟会不喜欢有求必应、权势滔天的母后呢?
“你们快点、再快点!!!”
“遵命,殿下。”
长公主的车辇伴有珠链玉饰,拉车的羊儿们经过特殊训练,步子稳而快,偶尔有小幅度的起伏,恰巧带过一阵玲琅珠翠声。
叮玲玲。
叮玲玲。
随着风声,与承天殿前的赤鸾青铜玲和鸣共奏。
外间风雪依旧,茫茫一片。千万玉阶雕栏,青瓦朱墙,落进帝王视线中。
萧裕刚下朝。
内侍上前为国君奉衣。
象征帝王的黑色龙袍,金线暗纹绣制,其上龙纹威风凛凛,栩栩如生。男人一派慵懒,任由宫人动作,将繁复的礼服层层换下。
他听着风声铃声,目光由远及近。
随后,本来正在解衣的王上,像是被什么吸引,停下了一切,拖着一半的外袍,移步出去。
宫人们追随着他,只见到年轻的国君站立于殿前。
目光静静落在青铜玲上。
铃铛没什么特殊,甚至在孤高无上的承天殿外,它还有些不入格。
那一排精致、的青铜玲上,陛下独独只望有些许残缺的玲儿。
小内侍惊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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