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家女儿发生过什么事呢？”苏策坐在马车上，心里静不下来。
二木子缩在车厢角落里，见少爷眉头拧成一团，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少爷，要不小的去帮您打听一下？”
苏策偏过头看他：“你能问到吗？万一人家知道是苏家派去的，什么都不愿意说呢？”
“放心吧少爷，小的不说自己是苏家来的就行。”二木子拍了拍胸脯，难得露出一丝憨厚的得意，“小的从小在这片巷子里长大的，街坊邻居都认得，问个事不难。”
苏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一下。二木子这个人，笨是笨了点，但贵在踏实。
他点了点头：“行，你去试试。别露了底，问到什么算什么，问不到也别勉强。”
二木子应了一声，撩开帘子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往巷子深处去了。
苏策靠在车壁上，闭上眼，把今天在陈家的每一个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答案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肯定是苏远漠那个人渣，毁了一个姑娘一辈子。
马车停在苏家门口的时候，苏策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大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吵闹声。
那声音尖利而急促，隔着大院们都能震得人耳膜发疼。
苏策心里“咯噔”一下，跳下车快步往里走。
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厅的门大敞着，冯素梅站在厅堂正中间，绛紫色褂子绷得紧紧的，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又尖又利。
“大家看看！大家都来看看！这是什么！苏老爷亲手按下的休书！盖着印的！她刘梦玉早就不是苏家的人了！她竟然不将这休书交出来，死气白脸地赖在苏家不肯走！做梦！”
她身后站着苏珞，苏珞一脸幸灾乐祸地抱着胳膊，嘴角快翘到耳朵根了。许涵柏站在更后面一点，手里端着一盏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刘梦玉跪在厅堂正中间的地上，头发散了一半，半边脸通红，显然被人扇过巴掌。
她的两只手死死攥着裙摆，嘴唇哆嗦着，哭得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策踏进厅堂的那一刻，刘梦玉猛地转过头来，泪眼模糊中看见他的脸，整个人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向他，一把抱住他的腿：“远漠！远漠你救救我！她要赶我走！她要赶我出门啊！”
苏策被她抱得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她那张哭花了的脸，又抬头看了一眼冯素梅手里那张纸。
他伸手把刘梦玉从地上拉起来：“二娘，先起来说话。”
“我不起来！”刘梦玉死死攥着他的袖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远漠，你知道那张休书是怎么回事！你知道的！我不想走！我嫁进苏家十几年，我生了惜萱，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他们不能就这么把我赶出去！”
冯素梅冷笑一声，把手里的休书往桌上一拍，声音又脆又响：“白纸黑字，红印按得清清楚楚，你还想赖？你一个被休出门的女人，在苏家白吃白喝了这么久，现在还想赖着不走？你还要不要脸！”
“我没有！”刘梦玉猛地转过身，指着冯素梅的鼻子尖叫，“那是我骗老爷按的！我伺候他那么多年，他病糊涂了你们都不管他，只有我在他床前守着！老爷不是真的想休了我！他早就病糊涂了！”
“你自己想被休？”冯素梅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拔得更高，“既然你不想成为苏家人，那还不早点滚？！自己想要休书，休书拿到了，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刘梦玉的脸涨得通红，又转成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囫囵话。
她忽然转过头来，死死盯着苏策，眼睛里迸出疯狂的光：“远漠！远漠你说句话！你答应过娶我的！你说了等老爷走了就娶我！你现在就写聘书！你现在就写！写了聘书我就是苏家的人，她不能赶我走！”
厅堂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苏策身上。
冯素梅的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冷笑，苏珞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不要脸”，许涵柏端着茶盏抿了一口，眼皮都没抬，嘴角浮起笑意，似乎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苏策看着刘梦玉那张泪痕斑驳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娘，聘书我不能写。”
刘梦玉的瞳孔猛地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聘书不能写。”苏策看着她，语气很平，“老爷尸骨未寒，灵位还在堂屋里供着。我如果现在写聘书娶您，传出去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您自己想想，这事说得过去吗？”
“你答应过我的！”刘梦玉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变了调，“你亲口说的！你说等老爷走了就娶我！你现在反悔？苏远漠你这个人渣，你跟老爷一样，都是骗子！你玩了我这么多年，现在想一脚把我踢开？”
她扑上来要抓苏策的脸，被下人从旁边一把拦住。
刘梦玉挣扎着，头发彻底散了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声音从发丝后面漏出来，又尖又哑。
“苏远漠！你别逼我！你别逼我把你那些丑事全抖出来！你睡了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老爷尸骨未寒？你睡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苏家脸面？你睡我的时候……”
“刘梦玉！”苏策喝了一声，打断了她。
虽然这都是苏远漠那个人渣做的，但现在苏策也体会到那种丢人的感觉，那种想找地缝钻进去的感受真的不夸张。
已经来不及制止了。
厅堂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丫鬟婆子们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个圆洞。
冯素梅的嘴角慢慢咧开，笑意从眼角漫出来，漫成了一脸得意的沟壑。
“你睡了我。”刘梦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一字一句，“你睡了我好几年。你答应娶我，你答应带我走，你答应给我名分。你现在跟我说‘脸面’？”
她抬起头，散开的头发后面，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角却咧着，笑得浑身发抖：“那好啊，苏远漠。你既然不讲情面，那咱们就讲理。你说你是我继子，那你睡了我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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