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从接待台底下漫出来了。

弧形柜台先缺了一角，侧面贴的科室指引跟着断开，整块木板碎成小方格，陷进黑色里。

赵启把大厅看了一圈。来的路在消失，玻璃门外那条走廊刚吞掉周扬，谁也不会再进去试。

“找别的门。”

陈野绕到接待台另一边：“这么大的大厅，总有员工通道吧？”

“正常医院有。”

“这儿哪里正常了。”

姜禾抱着设备翻过服务台，拉开几扇柜门，里面是发黄的表格和空文件夹。陆青阳去拉墙边的消防门，门后是一堵水泥墙。

夏稚鱼看了眼系统，点开直播。

陆青阳回头：“现在开？”

“我们五个都不知道怎么出去。”她切到后置镜头，“直播间那么多人，总有人见过。”

陈野从柜台后面探出头：“顺便问问有没有跨层救援。”

“有的话你先买。”

在线人数开始往上跳。

【？？？】

【主播终于开播了！】

【昨天不是刚到Level 11吗？】

【这是哪？医院？】

【主播后面那片黑的是什么？】

夏稚鱼把镜头转过去，对着那片黑色：“今天临时加播，主题是求生。”

弹幕刷得更快了。

【这他妈像511。】

【主播你怎么进的511？】

“认识的说说。”

有人开始刷资料。有人让他们一直往上走，有人说接待大厅附近会有假出口，还有人坚持看见玻璃墙就能回Level 11。

夏稚鱼念了最后一条。

陈野从镜头前走过：“玻璃墙试过了，谢谢，差点少一个人。”

【那就是511。】

【Level 11能切进511？】

【医院这类地方有概率。】

【你们这队运气也太离谱了。】

夏稚鱼刚要回，一个带认证标志的账号顶到了最上面。

【M.E.G. Level 11：？】

她看着那个问号，笑了。

【M.E.G. Level 11：你们在哪？】

“秦遥？”

陈野一下凑过来：“秦姐在？”

【M.E.G. Level 11：是我。】

夏稚鱼把镜头对准只剩一半的接待台：“很不幸，我们在Level 511。”

【M.E.G. Level 11：……】

【M.E.G. Level 11：Level 11这么稳定，你们也能切出去？】

陈野问：“她说什么？”

“问我们怎么切出来的。”

陈野挤进镜头：“秦姐，先别研究这个了，救救我们。”

【M.E.G. Level 11：救不了。】

“她说救不了。”

陈野：“啊？”

【M.E.G. Level 11：511没有M.E.G.驻扎点。我现在能做的是查资料。】

夏稚鱼照着念了。

陈野对着镜头：“组织好无情。”

【M.E.G. Level 11：你要是知道怎么隔着层级进去捞人，我现在就派。】

夏稚鱼念完，陈野闭嘴了。

姜禾一直蹲在接待台后面看地面，听见秦遥的名字，抬起头：“秦姐……”

【M.E.G. Level 11：？】

【M.E.G. Level 11：姜禾？】

【M.E.G. Level 11：你怎么也在？】

夏稚鱼转头看她：“问你怎么也在。”

姜禾抱着设备坐在地上，捏了捏外壳边缘：“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夏稚鱼把脸转开了。陈野笑出声：“你这算什么解释？”

“我也不想进来。”

【M.E.G. Level 11：你今天第一天跟他们行动。】

夏稚鱼念出来。姜禾：“嗯。”

【M.E.G. Level 11：第一天。】

这条夏稚鱼没念。姜禾看她的脸，懂了：“秦姐……”

【M.E.G. Level 11：回来再说。】

“她说回来再说。”

姜禾不出声了。陈野靠着柜台，小声说：“完了，你领导真生气了。”

姜禾瞪他：“你少说两句。”

“行。”

脚边咔的一声。黑色绕过接待台，顺着地砖缝过来了。

赵启往后退：“最多一分钟。”

【M.E.G. Level 11：别碰那片黑色。】

【M.E.G. Level 11：接待大厅一般有员工通道，先找服务台后面。】

“服务台后面！”

姜禾转身。刚才查过的墙还是平的，她举起设备又拍了一遍，墙上多出一条缝。

缝从上往下拉开，门的轮廓出来了，然后是一只银色门把手。

陈野看着那扇门：“我算知道这儿为什么不用地图了。”

赵启：“开。”

陆青阳握住门把手拉开。门后是一条窄通道，两边堆着清洁车和纸箱，远处亮着安全出口的绿灯。

“走。”赵启第一个进去。

夏稚鱼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黑色吞掉了接待台，玻璃墙底下也开始碎。弹幕刷过一大片。

【后面。】

【主播后面有人。】

【白衣服。】

夏稚鱼停下：“陆青阳。”

他已经回头了。

大厅那头，刚才不见的白大褂又出现了。它站在黑色边上，两条胳膊垂着，垂到了膝盖下面。

姜禾把设备转过去：“是刚才那个。”

“别拍了！”陈野在门里喊。

白大褂往前迈了一步。夏稚鱼进门，陆青阳反手把门关上。门刚合上，外面撞了一下。

就一下。

陈野小声问：“它撞门了？”

赵启：“接着走。”

通道很长。他们穿过两间储物室，又顺着窄楼梯往上。直播开着，夏稚鱼举着镜头走，秦遥的账号一直挂在最上面。

【M.E.G. Level 11：我查到的记录里，511没有固定路线。别为了找Level 11的出口一直回同一片区域。】

夏稚鱼念了，边走边问：“那怎么出去？”

【M.E.G. Level 11：出口很多，最稳的是找到真的接待大厅。你们刚才那个显然不算。】

陈野在后面问：“有没有不用分真假的？”

【M.E.G. Level 11：有记录说，大型空房间能把人送去别的层级。】

夏稚鱼念出来，又问：“哪一层？”

【M.E.G. Level 11：不固定。】

陈野：“怎么又不固定？”

【M.E.G. Level 11：后室什么时候固定过？】

夏稚鱼照着念了。

陈野：“也是。”

赵启看了眼楼梯上面：“先离开511。待在这儿，早晚被那片黑的堵住。”

楼梯尽头是一扇很厚的金属门。赵启推了两下，没推动，陈野上去帮忙，两个人一起使劲，门挪开一条缝。

里面没开灯。姜禾把镜头伸进去转了一圈：“很大。”

五个人进去。

是一间空大厅，顶很高，没有窗，四面都是灰水泥墙。地上散着空纸箱，墙边有两排金属架。

陈野说话有回声：“这儿够大吗？”

夏稚鱼看弹幕，陆青阳也凑过来看。

【M.E.G. Level 11：符合记录。】

“那怎么切？”

【M.E.G. Level 11：待着。】

“就待着？”

【M.E.G. Level 11：对。】

夏稚鱼回头：“她说待着就行。”

陈野：“还有这么省事的出口？”

赵启：“只是有可能。”

“你非得现在说？”

身后的金属门开着，听不见那边的声音，白大褂也没跟上来。

夏稚鱼靠墙坐下。陆青阳把小包还给她，又从自己包里拿出杏仁水：“喝。”

她喝了两口。姜禾在旁边看设备，外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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