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十层楼像是被倒扣过来晃了几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假发店那边被烧着的假发还在滋滋地冒着黑烟，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被高温烤爆之后就没停过，水柱呈扇形往下浇，混着黑色的炭灰在瓷砖地面上积成一洼浑浊的泥浆水，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
程清野把冲锋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帽檐压得很低，可灌进来的水还是顺着脖子向下流，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瞥了一眼鞋面，白色帆布鞋已经泡成了灰黑色，鞋边还粘着一缕烧焦的假发，软塌塌地贴在上面，像什么死掉的虫子。
她嫌弃地撇了撇嘴，脚尖一点，把那玩意儿甩进了水洼里。
不远处Mai 正跌坐在地上，嘴唇还有点发白，看见程清野看过来，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程清野淌着水走过去，靴底在积水上踩出啪叽啪叽的声响，她在 Mai 面前蹲下来，朝着对方挑了挑眉，“还能站起来吗？”
“能……”
Mai 伸手想撑着地面站起来，结果胳膊抖了两下又缩了回去，“就是腿还是有点软，跟踩棉花似的。”
程清野没急着拉她，而是抬眼快速扫了一圈，四周横七竖八瘫了一片人，那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们现在全没了人样，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程清野收回目光，微微侧过身凑近 Mai 的耳朵，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现在十楼弄成这个样子…… 你说，用咱们赔钱吗？”
话音刚落，Mai 脸上那点劫后余生的血色唰的一下消失得一干二净，刚才还有些软的两条腿噌的一下子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走走走走走！”
Mai 一把挎住程清野的胳膊，试图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赶紧离开这里。
她拽着程清野就往电梯前面冲，结果冲到一半在湿漉漉的瓷砖上打了个滑，最后是抓住了程清野的手臂才没有摔倒，这下想起来电梯在泡了水之后会坏掉。
“不行不行，电梯泡水了会出事。”
她立刻改了方向，“走楼梯间！这边！”
两个人踩着积水冲向安全通道，程清野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突然听到门外好像有人说话的声音，她心里咯噔一下，没等来得及提醒，Mai 已经一把按在了门把手上。
在与外界连通之后，原本外面的人也能进入到这里，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面撞开，七八个穿着清一色黑西装，耳朵后面别着对讲机的保镖冲了进来，他们显然是接到消息冲进来护主的。
程清野反应极快，一把薅住 Mai 的后领，两个人猛地向后撤了半步。那群保镖风一样从她们身边卷过去，根本没多余的眼神分给她们两个。
程清野低着头，用肩膀轻轻撞了撞 Mai，下巴往保镖身后的方向一点。两个人就这么贴着墙根，借着那群黑西装当掩护，顺着走廊溜进了消防楼梯间，成功溜到七楼的餐厅。
程清野在餐厅门口停下脚步，伸手扯了扯自己湿得能拧出水的外套，“把外套脱了，不然我们两个目标太明显。”
Mai 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喷洒出来的水把两个人的外套全都淋湿，这么进到餐厅确实有点显眼，她连忙手忙脚乱地把外套脱下来抱在怀里。
一进到里面就发现餐厅已经乱成一锅粥，想要离开的客人因为电梯突然停摆正围着工作人员抱怨，被围住的工作人员额头全是汗，一边鞠躬一边用英语和泰语交替安抚，反复保证电梯很快就会修好。
“走吧。”
程清野一脸淡定，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了拉还在东张西望的 Mai，“咱们的晚饭还没吃完呢。”
在恶鬼被解决之后，程清野的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可 Mai 就没这么轻松了，甚至还有些提心吊胆，毕竟这次的动静闹腾得有点大，如果真要赔钱的话还不知道需要赔多少，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把自己卖给 F4 家当十年保姆都还不清。
程清野的父母还坐在原来靠窗的位置，桌上的龙虾沙拉动了一半，红酒杯里的酒还剩小半杯，看到自家女儿走过来，程清野的妈妈抬起手挥了挥，“快来！快来！我们还没吃完，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她说着瞥了一眼电梯口那堆焦躁的人群，脸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样子已经解决完了，就是动静有点大。”
“那不是有点大。”
程清野拉开椅子坐下去，拽过餐巾纸擦了擦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是相当大。”
她看了一眼身旁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鸿门宴的 Mai，伸出手在她肩膀上拍了两下。
“别绷着了，放心吧。”
程清野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声音懒懒散散的，“他们绝对不会让咱们赔的，这么多钱买那几个富二代的命，还算比较划算。”
“那倒也是。”
不得不说五星级酒店的反应速度确实名不虚传，大概只用了二十分钟，餐厅里就响起了电梯恢复运行的提示音，工作人员特意过来告知他们电梯已经检修完毕，被困在各个楼层的客人们骂骂咧咧地起身回房，餐厅里总算恢复了一点正常用餐的氛围。
程清野他们也吃完了晚饭，在回到三十层时特意按了一下电梯里十楼的按钮，那个按钮并没有亮，看来酒店的工作人员还在做善后工作。
刚进到房间的Mai突然原形毕露，双手抱着脑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脸都快皱到了一起。
“不行不行，我还是担心，那可是 F4 啊！上次就是MJ一个人还好，而且他的脾气一直很不错，但剩下那三个……尤其是 Thyme 那个暴脾气，我刚才还当着他的面吼了他，他肯定记仇，绝对记仇！”
“放心。”
程清野把湿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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