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包裹着四周，如同那密不透风的胶囊一样。空气黏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下凝固的夜。潇静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慢慢下沉，像一块石头被丢进了很深很深的水里。
“这是哪里？好压抑的感觉。”
随着胶囊逐渐破碎，黑暗化为碎片融进光明之中。一道刺眼的强光照射在潇静的脸上，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遮住了眼睛。光芒从指缝间漏进来，像无数根滚烫的针。
无数的荒地之上，大地没有一丝生机。所有苟延残喘的生命都在迎接着最初的命运。风从荒原尽头吹来，没有草叶的摩擦声，没有虫鸣，只有沙粒滚过裸地时那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你也将作为一个见证者，见证历史，见证我。”
“是谁？谁在说话。”
“抱歉，我以我自己的心灵只能与你沟通这句话了。希望你能体会到。”
四周再也没有声音发出来，只留下潇静一个人，空荡荡地站在荒漠之中。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手指苍白而陌生，像一截被遗落在沙地里的枯枝。她感觉不到自己的重量，像被风一吹就会散开。
“作为见证者？我为什么是见证者？这里是哪里？”
一位穿着洁白裙子、打扮得十分朴素，但又不失一点优雅的女子走了过来。她的脚步很轻，像踩在时间本身之上，没有扬起一粒沙。洁白的裙摆在风里微微晃动，像一朵开在荒芜里的花。
“这是哪里？我是怎么诞生的。”
潇静回过头，一眼就认出来了——面前的女子是阿赫玛尔。可她的眼神里没有重逢的惊喜，只有一种初生般的天真与茫然。潇静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在哪里见过她，又像从未见过。
“阿赫玛尔？你怎么在这里？”
“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我是谁？我想一下。”
潇静从脑海里面拼命回想自己的名字，却没有一丝关联。在空荡的脑海中，只跳出来一个名字——乌洛波洛斯。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我，我叫乌……乌洛波洛斯。”
“乌洛波洛斯，很好听的名字呢。那么你跟我一样，是同时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了。”
“是的。好像这片大地，除了我们两个就再无他人了。四周也挺荒凉。”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那挺孤独的。不过幸好上天赐予给我另一个人。我们做朋友吧。”
潇静没有多想便点头同意了。她感觉这是脑海里面情不自禁所做出来的行动。身体在替她回答，而意识却像漂浮在一条很长的河里，看着岸上的自己。河水流得很慢，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不像话，可她想抓住什么的时候，那画面就从指间滑走了。
白天的烈日逐渐沉进了地平线。夜晚的明月抚照在大地之上，给这片荒芜镀上了一层冷银。天空大得吓人，星星像碎冰一样铺满了整个夜幕。
“今天的景色好美。”阿赫玛尔情不自禁地感叹道，仰起头，眼里盛满了月光。
“每天都是同样的景色，你为什么对今天感叹？”
“因为对每一天抱有希望，才是我们能活下去的动力。其实这个世界每一天都在发生着变化，我们也同样逃不过时间的推移。”
“你说的话真有哲理。话说这片土地也太荒凉了。”
“没办法，总不能创造出一些能欣赏的东西吧。”
“等等，你说创造？这是个好点子，我居然没有想到。”
“那你想创造什么呢？”
“我想想……创造一个有生机的东西。”
阿赫玛尔走到水池旁，看着小溪中流淌的溪水与河边的鹅卵石。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像撒了一把会发光的砂。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拨了拨水，涟漪一圈圈荡开，又很快被流水带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你看，小溪能流动，应该有生机吧？”
“这只是自高而下的引力罢了，它并没有生机。”
“你觉得生机的意义是什么？”
“是一个可以为自己生存而奋斗的事物。之所以有生命，就如同我们一样，都在为着明天该做什么事情而考虑着。”
“你说的没错。”
“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有点困了。”
“要我给你讲睡前故事吗？”
“那倒不用了，你讲的也太荒谬。”
“哈哈，没事的。”
阿赫玛尔倚靠在潇静身边。赤红的眼瞳看着潇静的眼睛，些许的光线在眼里打转，像两簇安静的火。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像黑夜里唯一的暖源。潇静感觉自己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可脑子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对，这不是真的。
“那个，你能不能不要靠我太近？”
“看来你还有点不太愿意让人接触。不过也没有关系，正所谓日久生情嘛。”
“额，那你所想讲的睡前故事是什么？”
“我吗？想想……就是我们有一天创造了关于生机的事物。我幻想他们可以像我们一样，在这片土地上面奔跑着，建立自己的关系，快乐地生活着。”
“但我们也创造不出跟我们一样的事物。”
“说的也对哦。你看，你和我就不一样。那么，我们所创造出来的事物也同样是不一样的。就算是同一个人创造出来的，他们也会根据自己的环境发生改变。”
“这句话你说的倒没有错。就算是沙漠中的一颗细沙，因为它旁边的那颗细沙不同，也有自己的理想，飘到任何地方。”
“晚安，乌洛波洛斯。”
“哦，晚安。”
黑夜就如同那甜美的睡梦一样慢慢消失。白昼又再一次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阳光像被稀释过的金水，缓缓淌过荒原，把昨天留下的痕迹一一照亮。
潇静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她看着头顶的天空，那天空蓝得很不真实，像被谁用颜料一遍一遍涂过。她坐起来，发现阿赫玛尔已经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不知道在看什么。
“啊，睡得好舒服。就是这地面有点硌人。我们昨天是不是看到了一个特别的石头？”
这句话，潇静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啊，就在不远处。”
“我们走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好事呢？”
“跟你走在一起，什么时候有过坏事？”
潇静和阿赫玛尔一同走向那闪耀的石头。那石头好像有着吸引力一样，吸引着两个人的到来。它躺在荒地上，表面流转着极淡的光，像一颗落在地上的、还没有熄灭的星。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召唤，像有什么东西在石头内部轻轻呼吸。潇静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别去。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这是什么东西？”
“一个特别的石头。”
“有什么用吗？”
“好像也没什么用。”
“捡起来当个收藏品也是挺不错的。”
潇静抓起了石头。突然，石头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但感觉是那么柔和而且舒服，像源源不断的暖流涌入自己的身体，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心脏。她的白发无风自动，衣摆像被什么托起一般轻轻飘动。那股力量温顺得像一只归巢的鸟，可潇静却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深不见底的、被吞没的感觉。
“乌洛波洛斯，你……你没事吧？”
“没有事情。但是我感觉，这块石头给予了我特殊的感觉。”
“那是什么感觉？”
“我试一下。”
潇静伸出了右手，用她自我理解的方式释放了这片大地上的第一次力量。一个黑色的小球释放出来，以极快的速度击向了面前的石头。石头在一刹那破碎，碎石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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