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鸣,此事可由不得你。”
青山对准玉皇的方向,每近一步,枪刃愈发锋锐。
“放任你们再次打开虚渡界,然后呢?!像烧毁千年前的西南一样,这一次,你又打算献祭哪座城?!”
玉皇嘴角勾着,露出戏谑的表情:“凡人嘛,身死而已,又不是没了灵魂,孟婆那些汤每日准备的也不算少,一个个安心排队等着轮回投胎便是,有何大惊小怪的。”
“既然你说的如此轻巧,想来献祭神明应当比凡人更管用吧?!一位上神的力量足以抵下半座城,何需杀了数不尽的凡人,直接交出两位上神不就是?!”
“离清河!休要胡言!你亦是神族!”玉皇动了气,怒目圆睁。
离清河眯眼看他,神态轻蔑:“呵,老头儿,你分明就是个贪生怕死的蛇鼠之辈,装什么为了大义、为了三界,你们自以为强大、高贵,面对脚下的弱者却毫无怜悯之心,你们随意践踏生命、挥霍权力,只可惜百姓烧的无尽香火,遇上一群没脸没皮的神官。”
此话一出,玉皇非但没有继续怒斥,反而情绪平复下来,对离清河说话的语气极其冷淡。
“鸣鸣,一开始你便猜错了。谁说献祭神族一定比人族管用?凡人的确手无缚鸡之力,但他们的灵魂可大有不同。混沌时期,三界生灵各有魂魄,神明与鬼灵的魂魄皆非黑即白,唯独凡人的魂魄是透明的,能够映照出世间所有的色彩。”
“上古神册记载,若要打开虚渡界,必须奉上最纯净、最梦幻的灵魂。那里藏着大量且匪夷所思的记忆,而这些记忆带来的好处远比香火厉害数百倍,它们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无限次重塑神族的魂核,魂核在,众神便永远不会惧怕陨灭。”
离清河怔在原地,眸色不自觉发颤,原来这才是玉皇下定决心要打开虚渡界的真实目的。
半晌,她猛地用青山抵住玉皇的脖子,眼神犀利:“你们拿凡人的灵魂献祭,又跑到虚渡界里取走记忆,重塑自己的魂核,还真是上演了好一出自私自利。”
“鸣鸣,获得无限重塑不好吗?千年前众神亲眼目睹上神离清河神殒,谁也不知你究竟为何能活下来。但在你复活回来,踏入凌霄宝殿的那一刻起,我便一眼感知到你体内的魂核仍在,若当时有个万一,没了魂核,现在你还能站在这里同我争执吗?正因如此,只要打开虚渡界,不论陨灭多少回,都可以活过来,不仅是你,众神皆会,天大的好事,为何要阻止呢?”
玉皇说罢,自己倒是讲得声情并茂,得亏离清河最是了解他,否则还真容易给骗了去。
“滚!我在这儿,你便办不到!”
玉皇蓦然握紧拳头,离清河软硬不吃,实在难缠!忽然,他眼珠子一转,想到什么,目光中掩饰不住的玩味。
“山海那家伙不知从哪儿打听到了一些有趣的消息,鸣鸣想听听吗?”玉皇停下来,眉眼打量着青山,声音尾调上扬,“据说下界未知何时多了一座庙,曰太灵,这庙可了不得,不供咱们天界神明,竟供些惹人非议的玩意儿。”
离清河手上的动作一顿,青山瞬间远离对方面门。秉宗神色惊讶,连忙抬头看向玉皇。
玉皇轻笑,接着说道:“将来还真是有趣得紧,那太灵庙里藏着一块巨石,石头下埋着坟土,你说——这究竟是哪家坟,又是哪家庙呐?”
离清河不语,握紧青山,脖颈间即刻青筋暴起。不可能的,出发南岳村前,她早已将清河二字抹去,玉皇无论如何也查不到。
玉皇见她此般模样内心讥笑。
“山海说,那块巨石上写了清河之墓四个字,不知鸣鸣是否遇到过?还是说……鸣鸣,那坟是给你建的,那庙也是为你盖的。”
离清河咬牙,若真是她的坟倒也无所谓,怕得是殃及到那位凡人小丫头,她怎对得起老人家的恩情。
“现在你考虑清楚了吗?是要强制带走秉宗,还是保下自己的灵魂。”
离清河侧过头与秉宗对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朦胧,不过她很快掩了下去,手中紧捏着琉璃珠,一言不发。
玉皇说出这话的时候,在场神明皆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有些心里猜测,按照离清河对秉宗的在意程度肯定不会答应,她不会为了自己而放弃别人。
但有些不这么想,他们认为没有凡人会真的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就像没有神明愿意将自己的灵魂交给别人随意处置,既是活脱脱的命脉、又是赤裸裸的威胁,离清河那样的性子,岂会受这等屈辱。
就在众神各自押注时,离清河截然转身迈出大殿,她没有将自己的选择说出口,但行动已经告诉众神一切,她并未带走秉宗,独自离开了。
“秉公子,你看得可真?鸣鸣没有选择你,想来你们之间的感情也并非牢不可破嘛!”
其实离清河临走前,低声贴在秉宗耳边极快地说了一句话:“那座坟不是她的,是清河的。”
听到后,他为之一颤,原来巨石上刻的人名,是指她在马车上提过的那个小女孩啊。
玉皇这话的确让人倍感不适,秉宗懂离清河,也知道她的离开并非抛弃,而是另有打算,但目送她远去的背影,眼睛仍不免刺痛。
她的内心终究有比他更重要的,陈南星是,叫做清河的小女孩也是。
秉宗低头,还剩一日,即使不用离清河来救他也能顺利逃脱,只怕她又会怪罪他躲不见了。他抬眼看着玉皇,语气平淡:“我只负责找到虚渡界入口,至于其他,若你们打不开杀了我亦是徒劳。”
玉皇扫了扫刚才打架落在衣肩的云尘,话讲得极其敷衍:“秉公子放心,献祭凡人这件事天界早有经验,明日便可行动,不会耽搁秉公子回去的时间。”
秉宗不再搭理他,玉皇命神兵将人带下去好生照看,谁料秉宗主动开口,声称要住进赤翎殿,玉皇冷嗤一声,随他去。
一场风波终于平息,众神也懒得留在凌霄宝殿自讨无趣,索性一连串飞走了。
“明日便动手吗?会不会太快了?”霎时,大殿内仅剩他与玉皇。
玉皇瞥了一眼,声音低沉:“天蓬,你了解虚渡界吗?”
天蓬摇头:“玉皇为何突然问?”
“让人猜猜,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找到虚渡界入口呢?”
“您是说秉宗?”
“他呀,也就鸣鸣毫不在意,倘若唤做旁人,这么多年相处早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玉皇猜到了?”
“呵”少年望向殿外掉落的玉匾,语气凝重,“我不仅猜得到,说不准还是一位未曾谋面的老熟人。”
天蓬挠头,倒是没听说过玉皇与秉宗曾经有过交情,得亏离清河不知情,否则还不敢想会出怎样的乱子呢。
“玉皇,虚渡界里的东西真的有那么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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