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你都不问是谁的婚礼,就回答?”
谢明远看着她的眼睛,看她依然不问,主动说道:“是倪蔓和江泽的。”
犹记得前不久传到她这里的消息是谢明远要和倪蔓订婚,结果现在新娘没变,新郎却换人了。
但孟舒宜并不感兴趣。
她仍是那句:“不去。”
“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见孟舒宜不言语,他也就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舒宜,我们马上——”
“谢明远,”孟舒宜打断他道:“与其在这里说这些我不感兴趣的东西,你不如让我走。”
他面色立刻阴翳下去:“不可能。”
“你是不是觉得我听到倪蔓要结婚的对象不是你,会很开心?实际上是不是你我都没什么感觉。”
她声音平淡像水一样,吐出的字眼却一个字比一个字扎心。
“你这种利用权势欺压我的行为让我恶心透顶,我看见你就犯恶心,你不要以为我们在一起,我有天就会回心转意,就算我们有了孩子,我也不会关心他,他就算摔死——”
她还没说完,就被谢明远狠狠掐住了下巴,他第一次使了这么大力气,疼的她眼泪都要出来了。
“孟舒宜——”他阴恻恻的说道:“你最好祈祷不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如果她以后对他,对他们的家庭,他们的孩子无动于衷,他不敢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
他就是如此恶劣,如此狼心狗肺。
可能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孟舒宜别过脸,不再说。
气氛陷入冰点,最终,他拖着略有点沉重的脚步走到她面前,伸手轻柔的给她擦眼泪,“舒宜,我爱你。”
她推开他的手,眼睛有些空洞的望向窗外。
窗外有一颗巨大的法桐,搬过来的时候它的树干还是光秃秃的,眼下已经长满了丰茂的绿,可惜她觉得她的生活没办法像这些植物一样随着春天到来而获得新生。
她的事业失败,爱情也是稀巴烂。
阿尧还没走,听到屋内有玻璃杯碎裂的声音,他第一时间推开门。
却只看到被碎片割破手的谢明远,鲜血顺着指尖滴到地上的碎片上,阿尧立刻说:“远哥,我来收拾吧。”
谢明远随意擦了下手,这点小伤,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用,你回去吧。”
阿尧顿住了脚步,也不跟他争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他没忍住,扭头问谢明远说:“远哥,当初你在美国的时候,最想要的是什么?”
谢明远回想了一会,那个时候,在外人眼里他吊儿郎当不着调,浑然就是一副出国了放飞自我的样子,但只有他自己还有两个室友知道,他们每天要做的工作有多疯狂。
他们做的工作就是利用复杂的金融模型和量化策略,在市场上寻找被错误定价的资产,通过做多和做空来获利,对数学功底,逻辑分析能力以及对市场的敏锐直觉都有极高的要求。
再简单来说,就是替一些有钱人管理资产,让钱生更多的钱。
别人还在分析财报,他就已经可以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中精准定位,当交易的数额足够大时,就能轻易让一家公司陷入股价震荡。
这是一场智力游戏,用的好,是一把刀,最锋利的利器,当然,高回报对应的是高风险,用的不好,也会满盘皆输,被别人踩断脊骨。
两个室友都对谢明远的家庭有点了解,所以他那会开始对自家公司安盛布局的时候,让他们大惊失色。
怎么会有人这么狠,平常不要命的研究分析也就算了,现在朝着自己捅刀子。
他们不懂他要的东西。
谢明远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最想要的还能有什么,滔天的权力,轻而易举可以掌控的金钱——”
还有她。
前两者是他想要的吗。
他从小浸润在钱和权力里,其实早已兴致全无。
但必须拥有前两者,他才能有机会得到后者。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思绪化为泉水,从记忆深处倾泄而出,第三年的时候,他们团队在行业内已经非常有名了,有“市场幽灵”的称号。
他白天时而无所事事的晃荡,夜晚就坐在办公室的窗边看脚下华尔街的灯火辉煌。
会疲惫吗?
自然会,劳累到脑子无法转动,阖上眼靠在椅背上的时候,他在心里问自己,孟舒宜还有那么重要吗?
值得他舍弃一切去斗,去拼。
他甚至怀疑,他对孟舒宜到底是执念还是喜欢了。
他废寝忘食的窝在办公室时,莱尔偷偷和真壁浩成说:谢明远一定有二十多个私生的兄弟姐妹,且内部夺权激烈,不然为什么要这么投入?他没有见过哪家的公子哥努力到这种程度的。
真壁浩成说:可能比那还要严重。
阿尧打断他的思绪,说了一句很有真理的话:“你最想要的不是她,是她的爱。”
-
这天晚上,谢明远罕见的没有进主卧,他去了客房睡觉,指尖沾了水,还有钝钝的痛感,他默默给自己粘了个创可贴,坐在书桌前,处理了一会公务。
白天的时候,他和谢敬德楚语棠大吵了一架,当然是他们单方面的争吵,他静静的听着,不予任何回应。
坐在座位上,冷漠的看着他们两人。
为了公司的基业,安盛今年砍掉了当初扩张的领域,缩减了百分之五十的子公司,那些子公司还十分有利可图,但是如今安盛的资金不足以支撑。
那些持有子公司股票份额的老员工纷纷抛售,趁着安盛的股票还没有大跌之前,捞最后一笔,他就那样毫不掩饰的把这些散股收归囊中。
动作太快,无疑引起了楚语棠和谢敬德的注意,这招他们也是为了引背后的人出笼,在知道这个人就是谢明远之后,谢敬德差点急火攻心。
另外,安盛的实业有一部分是矿产,今年年初原本进行的好好的项目,因为莫名其妙的权属纠纷被迫中止,机器、人力全部停在那里,迟迟动不了工,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楚语棠的心腹,事情发生后,他前后奔波,但矿区范围和矿界的问题本就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钱每天在燃烧,项目的进展却一动不动,最终导致董事会不满,罢免了这个人项目经理的职务,认为这是他个人的严重失误所致。
就在前两天,他们才查明,给他们下绊子的空壳公司的法人和谢明远来往密切。
那一秒,楚语棠直接一个趔趄,差点晕倒在地。
他们知道谢明远对他们有恨,对他们有怨,没想到到了这种程度,谢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但他不需要他们的继承和禅让,他要自己“拿”过来。
次日清晨,谢敬德给谢明远打电话,发了一个地址,让他过来一趟。
这一晚他几乎没有休息,揉了揉有些疼的太阳穴,捞起沙发上的大衣,出了门。
前面阿尧在开车,目的地是霖城最大的疗养院,这家疗养院也是安盛旗下的。
可能昨晚阿尧的话让他有点触动,谢明远愿意和他多聊两句。
“她的爱,要怎么获得?”
记忆中,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清晰又模糊。
阿尧语言表达能力终究有限,他递给谢明远自己在手机上看到的一篇旅行日志。
车停在疗养院的停车场,他走到了C座的7楼。
电梯门打开,来来往往都是急急忙忙穿行而过的护士。
有人忙里抽闲和他打了声招呼:“小谢总。”
他礼貌的颔首点点头算作回应。
走到走廊尽头,他抬手敲了敲门,谢敬德开的门,看他的视线很是复杂。
然后侧了侧身:“进来吧。”
楚若琳靠在床上,她衰老的很快,比楚语棠还小,头发却一片花白,眼角也爬满了鱼尾纹。
楚语棠喂她吃水果,见谢明远进来,楚若琳有气无力的笑了笑:“明远来了,好久不见。”
确实太久没见了,回国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来看她。
楚若琳象征性的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最后问到婚姻,“我听说你不和倪蔓结婚了?”
谢明远看着她,平静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要和她结婚,再过两天,倪蔓就要和江泽结婚了,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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