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名正是余楚君本人。
她只觉天灵盖一激灵,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瘫在桌上,心想运气果真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余楚君翻着言文兮给她发的总结,赶忙留个临时印象。
打定主意不点她名字就不上去。
木砚迟淡淡看向台下学子,鸦雀无声,没人举手示意。
倒是不甚在意,翻看书本,随后查阅起考试排名。
巨大的光幕自他身前亮起,指节分明的手一屏屏滑动,最终停在第三十五行。
木砚迟翩翩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请学子余楚君上台考试。”
余楚君快要记完大概内容了。
她闭眼在心中快速默念。
丹修依托丹炉,以自身气息和灵力滋养丹炉,借各类珍稀灵宝佐成灵丹。
炉火多为上古天火,分真、离、净、明火四类。
法修……
现在还差农修和医修。
木砚迟继续叫她名字,“学子余楚君,请上台考试。”
余楚君手心出汗,脑瓜子嗡嗡的。
农修……
医修……
她全身僵直,连发声都难以开口。
再快,再快一点。
木砚迟再要开口,“余”,就见一人举起手来,探头张望。
余楚君此刻勉强过一遍,她强行维持表情,向夫子笑道,“夫子,我耳朵不太好使,让您见笑了。”
木砚迟拂袖消去她那处屏障,径直走到她身前,笑着开口,“请吧,余学子。”
余楚君赧颜,摸着头朝木砚迟鞠躬,恍恍惚惚走上去。
木砚迟盯着她坐下讲台后,转头将那试卷分发下去。
余楚君偷摸拿出玉虚牌来,她小心瞥了一眼木砚迟,见他没发现,松了口气。
她指尖快速滑动,恨不得翻出火星子来。
余楚君对着题,正要找到答案,忽然抬眼看到桌底下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双脚。
她沿着上看,一身天青色竹纹锦袍的俊俏书生撞入眼中。
来人眉眼柔和,一双琥珀眸色,好似一汪春水。
他伸出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温声笑道,“小余学子,玉虚牌交上来罢。”
余楚君乖乖拿出手里玉虚牌上交。
她眼珠子一转,调息故意运岔气来。
体内天地之气暴动,撞得她感觉五脏六腑就要碎裂。
她痛苦蜷缩起身子,小脸惨白,捂起肚子呻吟起来。
余楚君痛虽痛,但心想若是能逃掉也算值得。
她面上虚弱,可怜巴巴望向木砚迟,心里却暗自思忖。
她一脸受惊模样,泪水夺眶而出,凄惨道,“夫子,我天生体弱,此刻怕是顽疾发作,难以参与小考了。”
余楚君边说边抽噎,满脸泪痕纵横交错。
她低下头,微微侧头偏向木砚迟。
谁知木砚迟好笑瞧她,慢慢从身后掏出一盒丹药。
他挽起衣袍,蹲至于余楚君齐平。
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将那丹药拿出,不紧不慢开口,“此为一枚补足气血的丹药,你只是气血不足而气息紊乱了。”
他贴心揉了揉余楚君的头,笑眯眯等在一旁,盯着她抖着手将那丹药吃下去。
余楚君硬着头皮吃下那枚丹药,体内气息迅速正常,竟是一点也不痛了。
她着实已然没法,含泪摸上纸笔,作答起来。
她拿到卷子一看,大片刚好是她没听讲的地方。
余楚君东拼西凑写完交卷时,刚好撞上同样来交卷的慕岭之。
慕岭之觑她一眼,又瞥了眼她卷子,嗤笑出声。
余楚君满脸黑线,完全不想搭理他。
先前在台下她看不到所有人,这才发现原先温钰一众人都在。
覃阳依旧朝她挤眉弄眼。
温钰点头。
唐情悄悄朝她挥手。
贺春山趁着木砚迟没看过来,冲她摆手笑到。
其余人则是没看见她。
因着出师不顺,余楚君简单回应后,瘫回自己桌上。
言文兮一脸担忧问她,她埋头装死摇摇头。
约莫两刻钟后,木砚迟将所有试卷批改完毕。
余楚君坐在位上,老老实实等着木砚迟宣布结果。
木砚迟翻着试卷名字,报道,“慕岭之第一,满分,上来拿剑。”
“没念到名字可以走了,不及格者留堂,余楚君五十九。”
“张江五十八”
……
余楚君皱着脸,心如死灰。
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一号学室,她低着头站到台上,同样留下的还有慕岭之以及其他几个同样没及格的学生。
覃阳等在堂前,同言文兮加上通信,随后离开。
堂前,木砚迟将那柄玄色山水画廊长剑丢给慕岭之,示意他可以走了。
余楚君定定凝视那把剑良久,收回目光。
慕岭之若有所思瞥她一眼,转头离开。
木砚迟虽说看着瘦弱,但毕竟力气比他们大上不少。
简单将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后,坐在台前对照他们各自卷子,逐一讲解。
余楚君跟着其他几个学生一起,围坐在他身旁。
半个时辰后,余楚君几人终于在木砚迟的监督下把没学好的地方补上了。
余楚君简单收拾了一下,抬脚就要离开。
木砚迟却是拦在她面前,眉头微蹙,绕着她看了一圈。
他若有所思杵在那站了一会。
随后拉过余楚君,看向她的眼睛,温声询问,“你是不是天生命格有缺?从出生起就受天道诅咒?”
“你本该因此早早夭折,但却因某种秘法得以活下去。”
“我方才听你说体弱,细细探查了一番,想必已高人出手相助。”
余楚君则是惊愕于他竟了解得如此清楚,犹疑点头。
木砚迟笑道,“不必紧张,我叫住你只是想询问,本人学问驳杂,恰好通晓一门极为适合你这类人的心法,你是否愿意学?”
余楚君有些不知所措,表情茫然,问道,“可是夫子,我没有什么能够报答您的,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木砚迟轻弹了一下她脑门,余楚君捂住额头惊呼一声“痛”。
他无奈解释,“只是见你我同为病弱之人,同病相怜罢了。”
木砚迟极轻极轻闷笑起来,因着一点微小变化而愈发动人,似绽开的芙蓉。
唇红殊色,美不胜收。
他弯起眼,蹲下来同余楚君讲到,语气温柔,“小余学子,夫子我呢是个怪人。”
“没什么大志向。只希望世间能少一分苦难。”
他叹息一声,有些犹豫,还是说下去。
“我见过太多,太多人了,他们都实在太苦。”
木砚迟怔愣片刻,转而继续道。
“可能你会觉得都是大话,但于我而言,君子知行合一。有什么我能帮忙的,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我作为一个夫子,能做的就是为你们解惑,尽可能在学业上或是生活上帮助你们。”
余楚君心中微动,头一次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病弱书生。
该说不说吗?此人乃是真正传道授业之师。
一路流浪的艰苦,人心的狡诈,她早已领悟。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有人愿意无条件赠予她珍贵法诀,仅仅只是因为她身体不好。
她攥紧手指,暗暗记下这份恩情。
木砚迟见她迟迟不开口,担心问道,“没吓到你吧?”
余楚君摇摇头,望向木砚迟,声音稚嫩却坚定,“夫子,我愿意学心法。”
“您说您不知天高地厚,痴人说梦,却不见得如此。”
“若这世间都是那般只计较自己得失,全然不顾他人死活的人,那才叫奇怪!”
她有些纠结,但最终还是开口,“夫子,我虽对你知之甚少,也不知你是否能真正做到。”
余楚君眼睛亮晶晶,有些骄傲道,“但在我们所处的这个当下,我愿意信任你,相信你所说的,一定会实现!”
木砚迟僵在原处,愣了好久,随后朝着余楚君会心一笑,“那好,我现在将这心法教授于你。”
余楚君照着木砚迟的动作一点点模仿起来。
巡气其脉,遁归真元,凝魂养神,先天气发,三魂定,七魄蕴,召天地生发之气,连通天地人神,反制其道!
余楚君默念心法,惊愕于此法如此胆大狂妄,这心法之中的“道”竟是天道!
心法在她体内自发运转,将每一份天地之气与先天之气连结交融,最后摄入神魂!
好似无穷无尽的灵气在滋养她的神魂!
神魂愈加凝实稳固,体内之中灵气储备多了整整三倍!
且她的经脉尚未扩张至最大!
她屏息内视,体内淤积已久的病根隐隐有了消融松动之势!
虽然十分微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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