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知秋把饭菜吃完后,把碗筷放到回收的木桶里,走出膳堂。夜风比先前凉了不少,平台上的弟子散了大半,灯笼还亮着。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往师兄交代的住所方向走。今天接收了太多信息,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把这些东西消化一下。
住所在后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一排排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上,每间屋子门前都挂着一盏小灯笼。他找到了自己的房间,门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用漂亮的楷书写着“鹤知秋”,字迹工整,一看就是提前准备好的。
推门进去,房间不大但很干净。一张木床,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是新的,还带着被太阳晒过的味道。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盏灯,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幅字,和师尊竹舍里那幅很像:自在逍遥四个字,笔锋潇洒。
他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放了两套换洗的内门弟子服,是苏杳在杂物房给他的那两套,让其他弟子帮他送了回来——白色交领中衣、蓝色广袖长袍、青色披帛。
他从包里拿出入门手册。手册的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第一页写的是逍遥派的历史:四百年前,鹤玹入住逍遥派,当时逍遥派只是云梦山脉中一个不起眼的小宗门,弟子不过数十人。鹤玹坐镇三百年,不曾扩招,不曾扬名,但没有任何宗门敢轻视逍遥派。
第二页是门派地图。正殿、杂物房、膳堂、弟子房、经楼、演武场、丹房、闭关室,一一标出。后山标注了一片区域,上面画了三个字:寒潭,慎入。
第三页是逍遥派的门规。鹤知秋以为会看到一大段密密麻麻的规矩,结果翻开一看,门规只有三条。
一、不得滥杀无辜。
二、不得欺师灭祖。
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前提是前两条。
下面有一行小字,应该是苏杳后来加的:第三条不是让你们无法无天。闯了祸别来找我。
鹤知秋笑了一下。他合上手册,翻开那本更厚的册子——《修仙九境》。第一页是一段总述,字迹端正,用词古朴:
“修仙九境,以观为名。观者,眼界也。境界高低不在力量大小,在心胸广狭。一境一重天,九境之外更有天地,非本书所述。”
下面列出了九个境界:观我、观物、观人、观心、观道、观天、观界、观无、观一。每一境后面都有简短的注解,但鹤知秋只仔细看了第一境。
观我境:内观自身,感知灵脉。初入道者,闭目内视,可见体内灵脉如河网,灵力如水流转。能清晰感知每一条灵脉的走向、粗细、强弱,即为观我境圆满。突破后可达观物境,外观万物,辨识灵气。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引导灵力,鹤知秋想,毕竟他第一次玩到如此真实的游戏,不认真点总有一些对不起这个游戏的价值。
他试着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收回到体内。以前闭眼是一片漆黑,现在闭眼能看到一片柔和的灰,像晨光透过薄雾。在这片灰蒙蒙的背景上,他隐约能感觉到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流动。
一股温热,像沸腾的热水,在身体右侧缓缓游走。一股清凉,像山间溪流,在身体左侧静静流淌。两股力量沿着各自的路径运转,互不干扰,也互不相通。中间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把两种灵力隔开,泾渭分明。
这就是水火双灵根。
他试着手动引导其中一股灵力,用意念轻轻推了一下那股暖流。暖流微微加速,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他再推那股清凉的,结果一样。灵力对他的意念有反应,但很微弱。
他又试了一下,额头开始有些冒汗,灵脉隐隐发胀。他停下来,睁开眼睛。他想起师尊说的那句话,先学会分,才能学会合。
他把册子放下,起身去洗漱。膳堂旁边的偏房有打热水的地方,他用水盆接了半盆热水,洗了脸,又用湿毛巾擦了擦脖子和手臂。逍遥派的生活条件比他想象中好,有热水,有干净被褥,有红烧肉,比他现实的出租屋还舒服几分。
回到房间,他把灯吹灭,躺在床上。窗外的竹影映在窗纸上,风吹过时沙沙地响。他闭上眼,白丝绸没有摘。鹤玹没说什么时候要摘,他就先戴着。丝绸贴着皮肤的温度刚刚好,不凉不热。
他以为这一天的事会让他失眠,但身体比大脑诚实。躺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呼吸就变沉了。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是一句模糊的话——明天寒潭,别迟到了。
次日醒来的时候,晨光刚从窗缝里挤进来。
他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脖子。第一天在游戏里睡觉的体验很特别,不像平时游戏里那种过场一样的“睡了一觉”,而是真的睡了一觉,身体的疲劳感消失了。
他起身穿好准备的衣服,白色交领中衣,外层穿着蓝色的广袖长袍,衣摆和袖口绣着云纹,肩间搭着青色披帛。腰间系着一条青色丝绦,纯白的蔽膝垂在两腿前。
他把扇子插在腰间,推门出去。清晨的逍遥派和傍晚完全不同。山风带着湿润的凉意从山下吹上来,云海退到了山腰以下的位置,露出了大片翠绿的山林。太阳刚冒出一个边,阳光是橙金色的,把松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膳堂里人不多,只有几个早起的弟子在喝粥。鹤知秋要了一碗白粥、一碟咸菜、两个馒头。掌勺师傅比昨天晚上看起来精神,菜勺抡得虎虎生风。
他吃完早饭,问了掌勺师傅寒潭的方向,对方用一种“又一个不知死活的”的眼神看了他几秒,然后指了指后山。
去后山的路比鹤知秋想象中更长。从弟子房出发,经过演武场、闭关室、一片松林,然后石阶开始变陡变窄,两旁的松树渐渐被枯树和岩石取代。
空气的温度在降低,每走几十步就能明显感觉到风又冷了一分。他边走边想,现实里他大概率不会因为刚认识的人让他去一个地方他就去。但这里不一样……游戏嘛,说不定还能触发什么剧情呢。
走了大概两刻钟,他听到水声。
不是瀑布轰隆隆的巨响。水滴从高处落进水面,一滴一滴,每一声都在山谷里回荡。他穿过最后一片枯树林,眼前出现了一潭水。
潭不大,大概半个篮球场的面积。潭水是深蓝色的,近乎墨色,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
潭边岩石上长满了苔藓,石缝里挂着冰凌,明明才是初秋的天气。水中央有一块突起的石头,石头顶端有水滴缓缓渗出来,滴进潭面,发出清脆的一声。
寒潭,果然是寒潭。
鹤知秋站在潭边打了个寒颤,感觉到深入骨髓的冷。
鹤知秋目光一移,看到鹤玹早已在那了,他站在潭边一块平整的岩石上,背对着鹤知秋。浅金色的发丝在风中飘散开来,头顶的猫耳微微前倾,像是在听潭水深处什么细微的声响。听到鹤知秋的脚步声,他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早。”
鹤知秋走过去,站到他旁边那块岩石上。“师尊早。”
鹤玹今天穿的和昨天不太一样。黑色中衣外面罩了一件白色的大氅,领口缀着一圈银灰色的绒毛。红色的外袍依旧搭在真上。
鹤玹转头看了他一眼。
“昨天睡得好吗。”
“挺好的,”鹤知秋说,“床比我想的舒服。”
鹤玹没有接这个话题。他抬起手,指尖凝出一团淡蓝色的光。光团离开他的手指,飘到潭面上方,悬停在潭水中央上空约两尺的位置。
“寒潭水属极阴,”鹤玹说,“与你体内的水灵根同源。在此处修炼,水灵根会比平时活跃。火灵根则会受到压制,这是好事。你体内水火两种灵力,水弱火强。在寒潭修炼,可以借地势平衡两种灵力。”
他顿了顿。
“观我境的修士,无论多灵根还是单灵根按理说只主修一种灵根即可,你是双灵根,而且是水火双属。水火相克,不加以引导,迟早会互相消耗。分脉的目的,是让两股灵力在体内形成两条独立运转的经脉回路,各自为政,互不干扰,最后才汇入丹田。”
“怎么分?”鹤知秋问。
鹤玹转过身,面对着他。那双蓝眼睛在晨光下就像冰层下面的湖水。
“坐下。”
鹤知秋在岩石上盘膝坐下。岩石表面的凉意透过衣袍渗进皮肤,激得他后背一紧。鹤玹走到他身后,一只手轻轻按在他头顶。
“闭眼。”
鹤知秋闭上眼。
“现在内视,能看到什么。”
他把注意力收回到体内。灰色的视野中,两条灵力河流比昨晚清晰了许多——也许是因为寒潭的环境,那条清凉的水灵根确实比昨天更活跃,在左侧灵脉中流速明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