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忆的灵魂从躯体中剥离出来，恢复花形态的躯体被她顺手放进了水缸里，慢悠悠地荡着晚风飘，“你先按你的时间顺序讲讲，我的故事里，时间很混乱。”

坦诚相见的两人对彼此都多出了几分信任，春开启了她的话头，“很久很久以前，异界还是一片混沌，混沌之中蕴藏着丰富的灵气，灵气孕育出了第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命，被后来人称为灵魂……。

灵气聚散分合，始终没有再出现过第二个生命，唯一的这只灵魂感到寂寞，于是它开始尝试创造伙伴。

经过反复尝试后，它发现了第一个行之有效的办法——切割自己。

从它身上剥离下来的灵魂会渐渐萌发出自我意识，它把这个行为称作：成长。

切割下来的灵魂不能太大，太大了灵魂自己会痛；也不能太小，太小的灵魂无法存活。

在反复尝试中，灵魂拥有了越来越多的伙伴，在沟通中，它们的意识得以发展，它们又以各自的方式创造出新的伙伴。

可无论创造的方法有何不同，它们终究都是来自于同一个灵魂，于是这位最初的灵魂获得了它第一个社会意义上的名字，叫「播种者」。

播种者和它的伙伴们后来被称作「古神」。

万事万物，此消彼长，当古神和它的造物们逐渐占满整片大地时，它们的末路就来了。

它们的天敌不是任何一种生命，而是它们本身。

在它们身上凭空生长出一种毒，毒蔓延的很快，传染性很强，毒会侵蚀它们的意识，这种毒引发的癫狂被称作「神堕」。

古神们开始研究对策。

最先被它们找到到方法是「切割」，切掉被感染的部分，剩下的部分还可以存活，可很快它们发现，这个方法治标不治本，毒素出现过一次后，就如厉鬼一般缠着它们，这个方法宣告失败。

在绝望中，一个名为「改革者」的灵魂提出了一个全新的办法，它们可以将灵魂放进具备稳定性能的容器中，这样灵魂变异就会被遏制，可这个办法又带了一个全新的问题：

什么样的容器能容纳下它们庞大的灵魂？

基于这个问题，它们再次分成两派。

激进派认为，神堕的情况愈发恶劣，它们应采取一切能阻止毒传播的措施，所以它们建议将所有灵魂都切割到不能再切割为止，病把它们注入容易中；

保守派则认为，灵魂分割正是导致变异的开端，所有健康的灵魂应当回归原初，回归为最初统一的灵魂，当健康的部分足够躲时，变异到部分就被压制住了，这时它们就以异界本身为容器，将这个巨大的健康灵魂存在异界这个世界本身即可。

两派无法说服对方，而先行者们却已经暗中开始了各自的计划。

改革者从编织者的手中得到容器，用开垦者切割自身播种出的幼小灵魂填补进容器中，最终得到了新的生命体，随后这些新生命被改革者散播到这哥世界的每个角落，它们就是后来生命的先祖，一个崭新的时代随着新生命的到来而到来。

旅者们从四面八方赶回来，重新回到了编织者的怀抱，它们的所见所闻随着它们的意识重归播种者的怀抱。

新生命体解决了灵魂变异的问题，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编织者制造的躯体是有时限的，它们的寿命大打折扣，不得已，它们必须重新回到编织者身边去更换躯体，很多灵魂还没回到编织者的身边就再次变异了，有些生命体坚持到抵达编织者住所的时刻，却发现编织者也变异了。

失去了躯体限制的灵魂变得更容易变异了，大部分的新生命体都没有得到解脱，少部分新生命体找到了合适的新躯体，在变异的威胁下，它们很快就找到了挑选躯体的规律。

它们很快发现，异界大陆上适合承载灵魂的原材料是有限的，如果放任下去，原材料迟早要被耗干，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原材料可再生呢？

在这样的指导思想下，它们发现了一类躯体原材料，这种原材料没有意识，却具备自主繁衍的本能，虽然它们弱小不堪，繁衍出的后代早期更是脆弱，但它们的可持续性还是吸引了这些新生命体，于是它们把这类原材料作为延续生命的唯一解重生了。

这类躯体中有一种躯体和灵魂结合后成为了「人类祖先」。

在人类祖先不断地改进繁衍方式时，保守派也在践行它们的回归计划，播种者的灵魂在这种融合作用下甚至比它切割前更为强大。

同时还有一部分骑墙派，不融合，不改造，它们只是观望着两派的结果。

可生命的发展不会等待，比起证明哪种手段更好先来的是资源的竞争。

人类先祖的短暂寿命让它们很快遗失了关于古神的初衷，他们的扩张远超自己和古神的想象，它们的技术日新月异，很快的，对于古神的敬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甘和质疑。

一场斗争不可避免……。”

“所以，我们现在所在的时代就是人类先祖和古神角逐的年代。”吴忆总结道。

“是的，这场角逐的结果我们都清楚，人类先祖取胜，从此开启新纪元，之后的时间到新人类出现前，被称作上古。”春补充道。

“不对，不对，我总感觉少了些什么？”吴忆思索道，“古神战败后呢？难道它们都死了吗？还是它们都选择了成为人类先祖？另外，你刚刚说了，灵魂脱离躯体后，会变得更容易变异，而且我不明白，繁衍的时候灵魂会跟着分裂到下一代中吗？还有，……。”吴忆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蹦出来。

春左手按住她躁动的头，右手握住她查数的手。

这是一个控制感很强的动作，可吴忆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却是极致的包容。

蓦然地，她有些想哭。

她产生了一个问题。

她没问出口，但她心里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了。

春抢先说道，“细节的问题不需要我来解答，虽然我不知道你的伙伴应该怎么称呼，但我察觉到你的伙伴身上有死亡的温柔气息，他应当对后世的解决办法了解更多，毕竟我已经是位老人了，还是多为你解答前代的故事更好。”

在春继续打算用长者的身份讲话时，吴忆突然冲上来抱住了她。

“你……，”春仔细回想刚刚的几秒，吴忆的意识是坦诚的，可她却没看懂她为什么会这样做，“你在做什么？”

吴忆抢话不行，但动作够快，“不知道，我就是想抱抱你。”

春的身上有着类似于远古时代灵魂的悲凉感，那种生命出生的茫然感足以让任何见识过的生命感到悲哀。

竟然是因为不知道吗？梅影笑笑，她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日子里，那时候，她的伙伴们，哦，后来变成了她的孩子们，总能给她生命的惊喜。

松手的吴忆蹲在春的腿间，“请允许我问这个问题。”

“死亡为什么是温柔的？你想问的是这个吧。”春说。

“只有毁灭是绝对公平的，而孕育的力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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