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婚,接吻□□是必然的流程,温哲妍心里十分清楚,也做好了准备,她并不会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她的手却抵在男人胸膛上,呈现出一种抗拒的姿势,在他将要再次亲吻自己的嘴唇时,她偏了偏头,下意识的。
她没有恋爱经验,直接跳过约会牵手拥抱之类的步骤就结了婚,眼前这个男人,对于她来说,真的太陌生了。
揽着她腰的手刚加紧了力道,一瞬后,又缓缓松掉。他视线缓慢垂落,锋芒敛了不少,余下房间里的沉寂与空旷。
他松开了手,顺便帮她整理了凌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又揉了揉她的头顶,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好像在安慰她,又好像在嘲笑她临阵脱逃的胆小。
额前垂落的短发遮住了他高耸的眉峰,余下的半张脸柔和了许多,他皮肤偏冷白,丹唇外朗,天花板的吊灯为他的俊颜镀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习惯遁逃回避的人,亦有转身回眸迎难而上的勇气。
她直接踮脚倾身,双手握着他手臂,回吻了上去。
殊不知无招胜有招,她勾起了一个男人隐秘的欲望。裴云铮眼里有了波澜,如同往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
只蜻蜓点水般一吻,就触到了隐秘的开关,如洪水开闸,倾泻而下,将处在下游的她强势侵吞、淹没。
灼热的、混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吻得缠绵,一点一点吮吸着她的下唇,夹杂着轻咬,力道先是深浅交错,似绵里藏刀,继而失了控,变成了连续的啃咬,仿佛要将她吃掉才罢休。
呼吸紊乱,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呼吸,在细碎的声响里,她听见一个缱绻嗓音萦绕在耳边:“换气。”
“唔......”她本能地遵从着指令,新鲜空气短暂入肺,不留多余间隙,舌头一点一点撬开贝齿,辗转勾缠,扫荡口腔,直至搅碎她的气息。
紧捏着男人肩膀的手脱了力,松软下来,搭在他的腰上,任由他轻拢慢捻。
整个过程,他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这跟吻一块生肉有什么分别?
眼前绯靡景象愈发清晰,口中的唇的确柔软,令人心神荡漾,以至于忘却了她眉心蹙起的模样。
不满意?还是不愿意么?
他短暂地停下来。
狭长的双眼微眯,身前的香艳尽收眼底,一览无余,眼波流转,不知生成了什么坏点子。
她唇角微微发着颤,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本以为结束了,身体忽地又腾空而起,膝弯搭在了他青筋明显的手臂上。
不由分说将她带上床,裴云铮双腿跪在她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玩味起她流露出的些微惊慌来。
平时对他礼貌又疏远,为什么不能更近一步呢?
思来想去,彼此从未坦诚相见或许正是原因之一。
他俯身,胸口却感受到微小的阻力。
那双手又在推拒他,却被他毫不费力地握住。
温哲妍尚且留有理智,嘴上重复着话语。
“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耐着性子。
她双手交叠压在头顶,被一只大手握住,动弹不得。她红唇轻抿,还不知此刻表现出来的那点儿慌乱,成了他唇角微扬的兴奋剂。
“反正今天不行。”
她脸颊微红,语气带点愤愤。
“为什么今天不行?”
“我来例假了。”
例假?
“呵。”他偏了下头,“真的?”
“真的。”她眼神真挚。“不骗你。”
他眉梢上挑,邪魅淡笑,他好像被一个女人戏耍了。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
从来没人敢明目张胆地玩弄他,现在有了,还是一个女人,他可爱的妻子。
能怎么办呢?没有办法。现在不是教训她的时机。
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浇灭了心脏的热情,却没有浇灭身体的灼热。
他唇角带了些戏谑意味,依旧不放开她,在她耳边低语。
“那为什么还要吻我?”
“我......”一时语塞,这让她怎么解释。
说是因为不想再拒绝他,还是为了完成任务?
再三斟酌,她灵机一动。
“因为你先吻了我,我总得给你回礼吧?”
回礼?
这个回礼,未免也太轻了。
他不满意,亦不满足。
他没那么好糊弄,诡笑着说:“撩了还想跑?”
“......”
他直勾勾盯着她湿漉漉的双眸,接个吻都能泛起泪花,像浸了水的黑宝石,天然透亮,“就不怕惹火烧身?”
温哲妍没想那么多,只觉得是一个简单接吻,是婚后迈出的第一步,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但她察觉压在身上的人并不这样想,皮肤的温度都快把她烫化了,恨不得将她吃干抹净。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有些茫然无措。
“那怎么办?”她真心发问,小声,“我又不是故意的。”
裴云铮唇角勾起明显的弧度,饶有兴致地回味起她生涩的轻吻,准确地说,是推拒后的主动献吻,很难不怀疑她是故意的。
他沉吟呢喃:“不是故意的......”
还以为是她的小手段,还是说,此刻的表现也是她的手段?
见他态度有所松动,温哲妍试图说服他尽快相信,严谨地陈述:“也不是有意的。”
“为什么不是有意的?”
就这样突然转了态度,神情意犹未尽,“我并不介意......”
他说话向来咬字清晰,此刻也不例外,生怕她听不清似的,后面几个字还特意加重了音调,不急不缓地送入她的耳中。
听到他面不改色地说出这句话,温哲妍瞬间面红耳赤,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怎么能做到,顶着一张冷峻的脸,说出这么露骨的话......
温哲妍手心沁出一层冷汗。
湿冷的掌心,似乎让裴云铮达到了某种目的,嘴角的笑意前所未有的浓厚。
他啧了声,总不能吓坏妻子,缓缓松开对妻子的桎梏,利落起身,三两下整理好腰间松垮的浴巾,垂眸睨了眼躺在床上的女人,莫名对上了她的视线。
仰望角度看到的侧脸,下颌线硬朗锋利,鼻梁高挺,可惜是个衣冠禽兽,长得人模狗样,吻起人来就发了狠忘了情,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
刚避开他的目光,下一秒,这个渣男忽而拉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纤纤玉指,指尖白里透红,比他的手小很多,轻而易举就能完全握住。
搂在他胯骨上,抓着他肩膀时,冰冷得让人心颤。
他吻了一下,吻在强制要求她戴着的戒指边缘,赞叹:“你的手很漂亮。”
漂亮又如何,也是你能肖想的?
她的注意力从裴云铮脸上,转移到自己手上——钻戒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耀眼夺目。
会不会闪到他眼睛了?
“你没,没事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慢悠悠撤回手。
意外的是,裴云铮也就顺势松开了。
倒不是有多么关心他眼睛,更多的是借这话问: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她乐于接受称赞,而非诡异的称赞。
心脏像坐了一趟过山车,起起伏伏,没缘由地乱跳。
裴云铮已经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下,转身嘱咐:“今晚就在这儿睡。”
他强调:“你是我的妻子。”
似命令,略顿,话语间又含带笑意,多了点儿征求,“好吗?”
“欺负妻子的事我怎么干得出来?”
我看你干得挺得心应手的。
还很会得寸进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温哲妍敢怒不敢言,也不理睬,尽量降低存在感。
瞅着他离开,温哲妍的心才落了地,没躺多久,趿拉上拖鞋,拿上本来要拿的东西,出了门。
身后的浴室里,又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敢多停留,她匆匆乘电梯下到二楼,回了这段时间常住的卧室。
工作一天,又折腾这么一阵,本该乏了,她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新婚老公的形象,在她脑海中又勾勒出新的模样。
冷静下来,她回味起自己的初吻,亲就亲了,为什么还带点报复的意味?
也没得罪他吧。
人是坏了点,但也没拿她怎么样,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
遥想当初得知联姻对象是他时,她甚至心怀感恩
——大概是父亲念及旧情,对她还是仁义的,或者说,有愧的,没让她和那些大腹便便的歪瓜裂枣结婚。
索性就应下了婚事。
那时她还在国外,刚毕业没多久,父亲打来电话时说:最重要的是年龄适配,才比你大三岁左右,年纪轻轻就能挑起家业重担,事业有成,还一表人才,不败家也没有花边新闻,能嫁进裴家,是你的福气。
她回:嗯。
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和情绪上的波动。
婚事就这样定下来。
早晨。
温哲妍坐在餐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拿勺子搅拌着海鲜粥,出神地想,从哥哥和妹妹住进家里后,所有的好东西都轮不到她了,为什么这门人人艳羡的婚事会轮到她?
低头沉思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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