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有一道温润男声陡然插了进来,是方才那名蓝衣书生苏砚。
他上前一步,轻轻挡在了崔宝缘身前,眉眼温和,语气却带着几分正色,扫过眼前一众倨傲的管家。
“诸位大人,当众口舌为难一介女子,未免有失世家体面。”
几名管家闻声侧目,上下打量了苏砚一番。见他只是个寻常布衣书生,无官无职,衣着朴素,当即眼底的不屑更甚。
方才出言嘲讽的那人嗤笑一声:“哪里来的酸秀才?这里轮得到你多嘴?我们盘问崔氏女子,与你无关,速速闪开,免得自讨苦吃。”
苏砚未曾退让,依旧立在原地,淡淡开口:“公道自在人心,诸位凭市井流言随意污蔑女子清誉,本就不妥。”
“不妥?”为首的管家冷笑出声,转头重新看向崔宝缘,懒得再理会碍事的书生,“崔娘子,多余的废话我们便不与你多说了。我们今日前来,不为追责,只求一句实话。”
他往前逼近半步,语气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你和梁世子私下往来频繁,全城人都看在眼里。我们不求别的,只希望你牵线搭桥,让我等拜见一次梁世子。”
“只要你肯帮这个忙,日后长安城中,我等几家府邸,必会记你的人情,往后你在城中行事,也能少许多非议麻烦。”
这话直白又功利,半点遮掩都无。
崔宝缘垂着眼,面色依旧温顺,看不出半分情绪。
她早就瞧透了这些人的心思。
哪里是来追究她与世子的私情,分明是各方世家听闻梁羡英近来权势渐盛,深得圣心,个个都想凑上来攀附站队。他们碍于身份,无法随意登门打扰世子,便盯上了她这个频繁与世子牵扯、身份低微、看似最好拿捏的孤女。
想借着她这层薄弱的关系,攀上梁世子这棵大树。
想通此节,崔宝缘心底只觉荒唐可笑。
她抬眸,轻声开口,语气依旧柔软:“各位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孤女,无依无靠,无权无势,哪里有本事替诸位引荐世子?”
“梁世子身居高位,行事孤僻冷淡,寻常权贵都难以得见,何况是我?诸位与其逼我,不如堂堂正正递帖登门,何必为难我一个妇人。”
“哼,说得轻巧!”旁边另一人立刻开口打断,“若是寻常帖子有用,我们何须来找你?梁世子素来闭门谢客,不与寻常世家往来!唯独对你另眼相看,次次破例相见,你敢说你毫无情面可用?”
“崔娘子,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为首的管家面色沉了下来,语气不耐,“我们耐心有限,今日你要么应下此事,帮我们传话引荐,要么,我们便当真当你是蓄意勾搭世子、攀附权贵,到时传遍长安,丢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赤裸裸的威胁,直白摆在眼前。
苏砚眉头微蹙,正要再次开口劝阻,却被崔宝缘抬手轻轻拦住。
她抬眼看向一众气势汹汹的管家,脸上那点羞怯温顺缓缓褪去,眉眼间多了几分清淡的冷意。
“我名声本就寻常,旁人如何议论,我从不在意。”
“但我与世子清清白白,无半分私情,更无资格替任何人牵线搭桥。诸位想用我的名声要挟我,怕是打错了算盘。”
她字字清晰,不卑不亢。
几人没想到一向软糯可欺的崔宝缘,此刻居然敢硬气回怼,一时皆是一愣,随即怒火上涌。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崔宝缘!看来今日好好与你讲道理,是讲不通了!”
为首管家面色铁青,上前一步便要动强。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几声利落的马蹄声,伴随着侍卫沉稳的喝止声。
一众管家闻声浑身一僵,下意识转头望去。
只见巷口停了两辆黑色马车,侍卫肃立两侧,气场凛冽,是梁府专属的护卫仪仗。
众人瞬间气焰全无,脸色齐齐发白,再也不敢放肆半句。
他们本是想借着崔宝缘攀附世子,万万不敢当着梁府人手的面闹事,当下个个收敛戾气,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无人上前,无人再敢多说一句嘲讽威胁的话。
崔宝缘瞥了眼马车方向,心底了然。
梁羡英的人,来了。
苏砚也微微侧目,看向巷口的仪仗,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默默退至一旁,不再插手此事。
为首的管家强装镇定,拱手对着马车方向躬身行礼,再也没有半分方才的嚣张跋扈:“我等不知梁府侍卫在此,多有叨扰,失礼失礼!”
无人应答。
梁府侍卫只是静静立在车旁,沉默肃穆,却自带压迫感。
这群世家管家哪里还敢多留,知道今日讨不到半点好处,反而险些触怒梁府,个个面色尴尬,匆匆对着崔宝缘拱了拱手,算是草草致歉,随后带着一众随从,灰溜溜地快步离去。
方才喧闹逼人的巷口,瞬间恢复清净。
苏砚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身侧的崔宝缘,温声开口:“娘子无事便好,这群世家仆役趋炎附势,最是欺软怕硬。”
崔宝缘微微颔首,淡淡道:“多谢公子方才出言相助。”
“举手之劳罢了。”苏砚笑意温和,“我只是途经此处,恰巧撞见这场争执。娘子日后,还需多加提防这些人。”
说罢,苏砚并未多做逗留,再次拱手行礼,便转身离去。
巷中彻底安静下来。
崔宝缘立在原地,望着那群人远去的方向,眼底微光沉沉。
这些世家扎堆前来攀附梁羡英,看似是趋炎附势,可细细想来,当年兄长惨死,那场蹊跷的祸事,背后牵扯的盘根错节,多半就藏在这些看似体面、实则趋利避害、私心深重的世家之中。
他们今日急着攀附,他日,若是梁羡英势衰,亦会毫不犹豫落井下石。
而害死兄长的真凶,定然就藏在这层层叠叠的世家关系网里。
今日这场闹剧,反倒让她更确定了追查的方向。
她敛下眼底所有情绪,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回到屋中,崔宝缘静坐半晌,细细复盘今日所有对话与细节,将几人的身份、所属府邸、言语破绽一一记在心底,默默梳理线索。
这一日再无旁人前来打扰。
一夜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晨雾朦胧笼罩长安城。
院外准时传来轻缓的叩门声。
门外是梁府熟悉的侍卫声音,恭敬沉稳:“崔娘子,世子有请,邀娘子今日同往慈恩寺一叙,马车已在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