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沿着巷子往城西走，顾誉白在前头带路，步子轻快，时不时放慢脚步等姜许。

晚风寒凉，姜许却觉得清爽，扑面袭来，将心里的闷气吹散了大半。

顾誉白停在城西一家偏僻小客栈门口，朝二楼的位置扬了扬下巴：“你猜，谁住在这儿？”

姜许实则在来的路上已猜出七八分，眼下更是显而易见。

她应道：“我那对爹娘和倒霉弟弟，今晚住在这儿？如今拿了钱，也舍不得挑个条件好些的住处。”她四处瞅了瞅周围破败脏乱的环境。

“不上去叙叙旧吗？今日他们走得急，没有好好道别。”顾誉白打趣道。

姜许撇撇嘴，悻悻道：“你若想叙旧你就去叙吧，他们或许正懊悔今早没多找你讨些钱，如今你这散财童子送上门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定会款待你的。”

两人绕到客栈后门，顾誉白从怀里摸出根细铜丝，随便捣鼓两下就拨开门栓闪了进去。

姜许讶异，调侃道：“撬锁这般娴熟，和这身夜行衣倒是适配，看你这手艺，想来夜里没少翻墙跃户吧？”

“一点雕虫小技罢了。”他倒不恼，反而显得几分谦逊。

楼梯是老旧木梯，两人蹑手蹑脚，一路贴着墙根摸索到了二楼。来到客房门外，瞧见屋里灯火熄灭，昏暗无光，想必姜家三人已然歇下入睡了。

顾誉白又从袖子里取出一根细竹管，在窗户纸上戳了个小洞，往里面吹了一缕白烟。

他随后低声解释道：“迷香，不伤人，只是睡得沉些，你且放心。”

姜许再次震惊：“这你也懂？经商还需会这些？”

“走南闯北，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再等个半盏茶的功夫，就能进了。”他将竹管重新收好。

时辰已到，二人推门而入。姜父姜母躺在床榻上，呼吸均匀，姜愿蜷在床角，睡得踏实。

姜许一眼便注意到那只匣子，打开一瞧，三百两静静躺在里头。事到临头，姜许心软了，他们虽然刻薄虚荣了些，但不管在哪个年代，乡下人守着田地劳作过活，拉扯孩子长大总归是不易的，何况是两个孩子。

“给他们留五十两吧，够添置一些家用了，剩余的钱还能存起来，过上安稳日子，如此我们便两不相欠了。”姜许喃喃道，不知是解释给顾誉白听，还是说给这具身体的原主。

她转手将匣子递给顾誉白：“这些银两是你的，你带回去吧。”

“既已送出，何来收回的道理？”他并不接。

“你送给我可没用，再过两日我就要回去了。”姜许提醒他，故作轻松。

顾誉白这回没接话，转身往外走，一路下楼，朝城东走去。姜许跟在他身后，小跑两步追上，与他并肩而行。

这条路，他们走过。

是顾誉白初次见到姜许，将她和孩子们带回顾家偏宅时的路。

是顾誉白教姜许骑马，二人共乘一马去往草场的路。

如今，又成了陪彼此最后一程的路。

“你走了，安顾堂怎么办？”顾誉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细声软语，如同褪去盔甲，敛尽锋芒，只付真心。

姜许偏头，只见他神色落寞，眼底那波春水早已沉寂，不再婉转，好似方才问的不是安顾堂，而是他自己。

她一顿，虽不忍，却还是平静地诉说将来的安排打算，“唐瑞雪会接手打理，我已同她说好了。”

“那我先暂替安顾堂收着，总归算是我给孩子们生活用的。”他终是将匣子接了过去。

“替孩子们谢过顾员外了。”姜许使劲撑起眉眼，费力冲他笑了笑。

“起风了，”顾誉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这样系外衣太松散了，风会往怀里钻，我教你。”

说罢，上手为她演示，又手把手地教了一遍，见姜许自己动手系完后，终是满意点头。

“三十晚上，我就不去相送了，”他抬头望月，沉吟片刻，淡淡道，“我不想看着你走。”

姜许连忙摆手，极力想缓和气氛：“没事，子时你应当歇下了，免得再为我跑一趟，路微晓会陪我的。”

一路无言，两人各怀心事，却都不曾挑明。

这条路看似迢遥，实则短瞬，让人想握却握不住。

恍惚间，已至安顾堂院门，可顾誉白的脚步却未停下，如魂魄离身般止不住地向前走。

“顾誉白，我到家了。”姜许站在原地喊他。

他这才大梦初醒般，回头望来，努力将笑意漫上眼角：“天色不早了，我在这儿守着你进去，快去吧。”

姜许推开木门，在他的注视下踏入院内，再一寸一寸地轻轻将门合上，直到顾誉白一点点消失在门缝里，被彻底隔绝在外。

九月三十日夜。

姜许已经交代好了一切，但不舍与孩子们告别，只说自己近日会出趟远门，趁着夜色偷溜出门。

她如约出现在路微晓的卦铺门口，同他一起前往那座山岭村落。

路上她察觉不远处有窸窸窣窣声，探头望去，瞧见一只黑猫咻地窜过，便再无他物，遂不以为意。

今夜月亮藏在云层后面，几乎瞧不见，只透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整个村子里黑黢黢的，不见灯盏，这里早已没有人家烟火气了，只剩几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和茅草房，墙根下长满了齐腰深的野草。

姜许站在山岭村口那棵古老柏树底下，夜风从山谷里灌过来，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

“是这里？”路微晓环顾了一圈四周的地势，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只旧罗盘，盘面上的指针疯了一样地转，不肯停下。

“就在这附近，我醒过来的时候，在那间屋子里。”她指了指不远处一间土坯茅草房。

路微晓沉着地点了点头，蹲下身来，从包袱里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黄纸、朱砂、一支旧毛笔、七盏小铜灯、一截桃木、一捆红绳，还有一只有些年头的铜铃。

他在空地上清出一块平地，用罗盘定了方位，将七盏铜灯按北斗七星的形状摆好，灯盏之间用红绳牵连。随后又从身上背着的葫芦里倒出几枚铜钱，按八卦方位压在红绳交汇处。

姜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法器还挺齐全的，瞧着就是有真本事傍身。

“坐到中间去。”路微晓招呼姜许道。

姜许按照他的指示，走到圆圈中央，盘腿坐下。

路微晓蹲在她面前，将桃木削成三寸长的一截，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