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成为世界线的主角,白西洲当然不是什么傻瓜,在亲人和喜欢的人面前,他的确天真,但在外人面前,他永远不会缺少警惕和防备。若是不知道这辆车是江家派来的,他不可能会上。
正因如此,江允心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江家夫妇想要杀自己这件事。
父母这个角色,对白西洲而言实在太重要太重要了,他毫无保留地信任着这两个在血缘关系上,与他最为亲近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父母爱孩子、孩子爱父母,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在白西洲以前的家里,或许是这样的。但在江家这样的豪门,利益权力,牵涉了太多人太多过去,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人力所不能及的。江家夫妇爱着白西洲,却也对他有着不可退让的期望,这份期望绝不会因为“开心”“快乐”的理由让步。江家的独子,必须成为一个没有软肋、能挑起大梁的厉害人物,所以他们容不下江允心,也不会让他们在一起。
或许江允心不该打那通电话,这样白西洲就不会察觉到不对。可若是不打电话,又该如何为眼前这天真又愚蠢的小孩博得一线生机?
没关系。
没关系的,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会消散在重置的数据洪流中,在那个江允心不会出现的世界线里,白西洲不会知道这些糟糕的事情,他会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生活。
江允心抬起手,揉乱了白西洲的头发。他没有想过,这辈子,自己竟会有编不出谎话的一天。
也可能,是他不想再骗他。
“没什么。”江允心道:“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乖乖待在座位上,不要挣扎,知道吗?”
白西洲更困惑了:“哥哥?”
“听话。”江允心抚摸着他的头发:“听话。”
白西洲眨了眨眼,到底按下了满腹疑惑,轻轻靠到了男人怀里,手指抓住了男人西装外套上的纽扣,来回拨弄:“哥哥,你今天系了暗红色的领带,是我给你选的那条吗?”
江允心没回答,他的余光瞥见右侧后视镜中,空无一人的城郊道路上倏然出现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是轿车。
紧绷的心骤然落下,他将左侧车窗降下两指的宽度,然后收紧手臂,将白西洲搂得更紧,手掌扶住青年的后脑,低声道:“双手交叉,一左一右护在胸前。”
白西洲不明白,今天的江允心为什么会这么奇怪,但在男人的低声催促下,他还是乖乖照做了。
下一刻,猛烈的撞击让车身整个倾斜,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耳膜内炸开,玻璃碎裂的脆响声中,江允心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右侧,后背重重撞上车门,一阵剧痛蔓延开来。
他听见白西洲短促的尖叫,青年的身体弹起,又被自己的臂弯和安全带摁回了座椅的凹陷中。车子就像一个被踢翻的易拉罐,世界在窗外疯狂旋转,最终在剧烈的震颤中静止。
耳鸣持续了很长时间,江允心保持着护住白西洲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恢复意识。
怀里的青年在发抖。
“哥哥……哥哥……”白西洲的声音闷在江允心的胸膛里,带着六神无主的惊慌。江允心低下头,看见青年维持着双臂交叉的姿势依偎在自己的怀里,从外表上看,除了受了些惊吓,其余部分完好无损。
他问:“受伤了没有?”
白西洲呆呆地摇头,随后又因为这个动作苍白了脸色。江允心知道他是脑震荡了,便扶住他的脑袋:“别乱动。”
“你呢?”白西洲问:“你受伤了吗?”
江允心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我也没有。”
“你骗人!”白西洲颤声道:“你都流鼻血了。”
江允心怔了一下,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
“骗人。”白西洲道:“骗人,骗人。你骗人,你早就知道车有问题对不对?这辆车是——”
江允心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却不小心把血弄到了青年的唇上,他只好又用手指擦掉:“嘘。没事的,不要想了,没关系的。救护车很快就会来,会没事的。”
“哥哥。”白西洲的眼泪从眼眶滑落而下,“哥哥。”
“我在。”
“我害怕。”
“不怕。”江允心闭上眼,将青年搂在胸前,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重复:“不怕,救援马上就来了,没什么好怕的。”
白西洲的哭声却越来越大,他显然是想通了事情的真相,连呼吸都带着颤抖,他用力抓着江允心的衣服,哽咽着喊:“哥哥……江允心……”
“不怕了。”江允心说:“不怕。”
一滴一滴滚烫的泪珠,渗进他的衣服,灼烧他的皮肤,留下了永远不会磨灭的痕迹。
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熟悉的抽离感出现。分离的最后一秒,江允心仍然低声说着:“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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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江允心的电话时,江朗国正在开会。一场公司内部的会议,参会者都是他的心腹,舒雅弦坐在他下首的位置,姿态优雅。谁都想不到,他们正执行着谋害自家养子的计划。
不过豪门大家,尔虞我诈,这些都是再常见不过的事,类似的情况,江朗国自己年轻时也经历过许多,想要得到,就必须承担代价,真栽了跟头,那也只能怪自己道行不够,怪不得别人。
方案PPT投屏在幕布上,电话铃声响起,江朗国本有些不悦,但在看到白西洲的名字后,神情立马变得温和。他抬手示意发言者停下,对舒雅弦做了个“儿子”的口型,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通话的内容便如同一道惊天霹雳劈在他的天灵盖上,一瞬间,江朗国想到了江允心在说谎,试图借此破局。可真要说谎,他又是怎么拿到白西洲的手机的?说他早有防备也不可能,否则又怎么会真的上那辆车?
会议中止,江朗国一边给那个雇佣来的司机打电话,一边让助理联系警局、医院等任何可能派上用场的机构。
可他们还是迟来一步。
因为早知道是用命换钱的必死局,司机根本就没带手机。在江家人的有意遮掩下,他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是把上车的人载到路上,等待车祸的发生,并不知道、也不在意上车的应该是几个人。
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地方时,江朗国看见的是一幅比他预想中惨烈得多的画面。
一辆白色轿车挂在路边的树干上,驾驶室的空间被挤压成了薄薄的纸片,司机肯定是没了。另一辆黑色轿车则侧翻在路肩外的沟渠里,车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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