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沿着村子的主路往深处走。路面石板被炮火炸得翘起,缝隙里长出枯黄的草。两侧房屋大多塌了,只剩框架。风从断壁间穿过,发出呜咽的声响。
康南知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匕首。巫然依跟在她身侧,手指搭在腰间的绷带卷上。沈以诚和江知竹走在后面,踩着碎瓦和弹壳。
沈以诚忽然停下脚步。他抬起手腕,黄铜表盘的秒针在颤动。
“前面有时间断层,”沈以诚说,“我的表针在跳。”
康南知抬手示意停下。她看向前方,主路尽头有一条河。河面不宽,水色发黄,河床上沉着碎瓦和断木。岸边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上刻着三个字:进子河。
面板弹出提示:
【新场景解锁:进子河(1/5)】
【场景描述:清和村的生命线。也是某些生命的终点线。】
【当前场景进度:1/5】
江知竹蹲在河边,伸手拨开水面浮萍。他沿着河岸往上游走。上游的河岸凹陷处,堆着一些破旧衣物。是婴儿的襁褓,很小,已经腐烂得只剩布条。旁边有一只木盆,盆底裂了缝,边缘磨得光滑。
再往上,河岸的石壁里嵌着一块石碑,字迹被风雨蚀得模糊,还能辨认:
“溺女井。民国二十三年立。”
石碑底座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名字。全是女名:招娣、盼娣、念娣、来娣。最后一个名字被凿掉了,只剩一个浅坑。
“重男轻女,”沈以诚蹲在石碑旁,手指摸着底座,“这村子应该是有溺女婴的习俗。木盆是用来漂女婴的,顺水流走,生死由命。”
江知竹看着那只裂了缝的木盆。盆沿上有一道暗红色痕迹,已经发黑。
“民国二十三年立井,”江知竹接着说,“到民国二十六年。”
沈以诚从木盆底下抽出一张发黄的纸。是村志残页,上面记载着:
“……民国二十六年,日寇过境,烧杀抢掠,清和村半毁。是年,族长刘氏一门独存男丁青山,女口尽殁……”
江知竹接过残页。手指顿在“女口尽殁”四个字上。
“1937年,”沈以诚说,“日军入侵。这个村子先毁于自己的愚昧,再毁于外敌的炮火。”
他把残页折好,收进背包。两人沿着河岸往回走。沈以诚忽然停下脚步,转向江知竹。
“等这个本结束,”沈以诚说,“我带你去大厅医疗区,我认识一个NPC,也许能查出你为什么头疼。”
江知竹看着他。沈以诚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直白的关切。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江知竹问。
沈以诚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黄铜表盘,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
“斯,应该是我和你在一起觉得舒服。,”沈以诚说,“我就想和你交个朋友。这个理由够吗?”
江知竹的后脑勺又疼了一下。他看着沈以诚那张干净的脸,想不通这痛感从哪来。这人话不多,也不吵,甚至挺友好。可头疼就是像雷达警报一样。”
“够,”江知竹说。
沈以诚笑了一下,露出两颗虎牙。
十五分钟后,四人在刘家祠堂门口汇合。
祠堂只剩门框,门楣上挂着半块匾额,写着“刘氏宗祠”。门槛里堆着瓦砾。康南知站在瓦砾中,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册子。巫然依从角落里走出来,捧着一面铜镜。
“我在供桌底下找到的,”巫然依说,“铜镜,婚嫁用的。”
康南知把手里的册子递给江知竹。那是刘氏族谱,羊皮封面,纸页很脆,一碰就掉渣。她翻到中间,用红绳别着的一页,和其他页分开。
那一页上只写了一个名字:刘青山。
生于民国十年,卒年空白。
婚姻状况一栏,先用毛笔写着“未婚”,墨迹很新。然后被一道粗黑的墨线划掉,旁边重新写上“已婚”。那道墨线划得很用力,纸都破了。
“刘青山,”康南知说,“刘家长房长孙。族谱单开一页,说明他是刘氏最后的男丁。”
“未婚改已婚,”巫然依轻声说,“他娶了人。”
“族谱上没写新娘名字,”康南知说,“但红盖头上绣着‘赠予吾夫’。刘咏琴亲手绣的,她要嫁的人,就是刘青山。”
江知竹看着族谱上那道粗黑的墨线。未婚两个字被划得面目全非,有人强行抹掉了事实,又盖上新的印记。
“婚嫁恋爱类,”巫然依看向康南知,“刘咏琴和刘青山,同族兄妹或者姐弟,在这个村子里,有一场婚礼。”
“族谱记载民国二十六年女口尽殁,”江知竹把村志残页递过去,“但刘咏琴活下来了。她活下来了,还要嫁人。嫁的还是同族的刘青山。”
康南知接过残页,扫了一眼,眼神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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