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塔没有听清,只在胡乱点头,他绕着那根扫帚转圈,奈何扫帚眼中没有他,只有他脚底粘着的纸片,一人一帚跟踢踏似的在餐厅打转,直到布塔失足,踩到一滩陈年的油渍摔了个四脚朝天,短暂的舞会宣告终结。
“这个世界弥漫着肉眼看不见的魔力因子,魔法师通过吸收、存储、释放这些因子施展魔法,越是强大的魔法师体内能存储的魔力因子越多,释放的魔力越强,就越能制造你们看见的那种呼风唤雨的现象,但本质上来说,托喀兰的魔法都只是法师将魔力灌注到施法对象体内的结果,他们驱使的是魔力,而非对象本身。”
他的扫帚实验成效斐然,起码已经将少年训的妥妥当当,布塔把摔晕的脑袋放在餐桌上,努力撑起一副认真的表情,虽然没听懂魔法师大人的科普,但是他听懂了魔法师大人打算为他们科普。
“我和他们的路数不一样,我‘驱使’的就是对象本身。”魏靖敲了敲桌子,将众人的似懂非懂收入眼底:
“说‘驱使’其实也不准确,更确切的来说,应该是‘说服’,说服施法对象为我所用。”
“所以你早上才对着扫帚...谈话,它被你说服了。”
米娅一言难尽,这种说服太成功了,现在那只扫帚一脑门心思就是干活,这恐怕不是普通的说服,是头头尾尾,从身到心的洗礼——如果一把扫帚有“心”的话。
“它只是个物质结构简单的扫把,只用简单的唤醒、交谈就可以达到目的,当然城堡的清洁工作不是一把扫把能够解决的,下面我会继续‘说服’其他工具。”
魏靖优雅地起身施了一礼,临走前施施然道:“还有就是,口吐恶言并不淑女,我离发疯尚有很长的距离。”
米娅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攥住萨利的油乎乎的汗手,不是她不想抓布塔的,只是这小子已经蹦起来追过去,声音无比热络:
“我可以帮忙,之前城堡的打扫都是我做的。”
“下一个是什么呢?抹布怎么样?阁楼的窗户很久没有擦过了,水桶也行,大冷天外出打水也太折磨人了...”
少年的声音远去,古凯亚从拐角走出来,表情异常郑重:
“如果他能说服扫把自己扫地,那能不能说服种子自行发芽呢?”
阿拉迪尔没有春秋的过渡,只有七个月的苦寒与五个月的燥热野蛮交替,当橡曦王国腹地正享受着温润雨水时,阿拉迪尔的北风已经卷着尖锐的冰碴,把最后一丝暖意从骨头缝里剜走。
这的板岩地如黑曜石般坚硬,犁铧啃上去只会溅起一串火星,刨不出半点油润的泥土,勉强从石缝里钻出来的作物——那些被阿拉迪尔人称为“石麦”的灰穗植物,长得像病态的枯草,磨出来的粉混着沙砾,嚼在嘴里满口腥涩,即便是法阵加持的丰产仪式,在这里也收效甚微。
粮食从来都是配给制的,而且严苛得像战时律令,去年“秋”收,周边六七个村子的收成加起来还填不满城堡的一个粮窖,饥荒是这里的常态。
因为缺粮,人口始终涨不起来,大部分新生儿往往在断奶前就夭折,青壮年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穿越荒原到橡曦腹地,也不愿在这片吃人的石地里等死。
阿拉迪尔的村落之间是死寂的野地,本该横行的魔兽都被养的有气无力,炊烟稀薄得仿佛是幻觉,阿拉萨斯的到来也没有改变这些。
虽说多了探险性质的商队带来了大陆其他地方的消息,靠胡说八道谋生的吟游诗人偶尔会叙说一些真相,哪里五谷丰登,哪里物产丰饶,这时候阿拉迪尔人都只是沉默地裹紧破旧的毛毡。
古凯亚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可当诗人把矛头指向法阵、指向领主——这就是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但阿拉迪尔的问题不会因为他判定吟游诗人胡说八道而消失,反而愈发严重,今岁他和布塔巡视周边,发现有个村子已经消失,他不在意这些家伙为了什么富贵奔了什么前程,他在意的是他们本该交上来的粮食连同他们一起消失了。
古凯亚将其视为一种背叛,出走的人、消失的粮食,全是对领主大人莫大的背叛,他们忘恩负义,忘记了当时如何跪在领主面前哀求怜悯,请求让他们迁移到领主府附近,领主答应了他们,给了他们比以往更加肥沃更加宽广的土地,可他们回报给领主什么呢?
古凯亚不愿问了,古凯亚只能祈求希望出现,为了领主,为了阿拉迪尔——现在希望出现了。
作为常年和管家外出巡视的书记员,布塔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望着魏靖目光多了点敬畏和谄媚,尤其当对方把拖把塞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受宠若惊到以为那是一柄黄金权杖。
可怜的少年已经完全忘记昨天怎么在心里叽歪这人又臭又长的名字还有奇怪的音节,现在看来,这一切都别有意蕴。
“我,我,我来吗?”布塔一边怀疑,一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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