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小幼崽的破壳发生得出乎意料,但身体情况和行为反应一切良好。正当大家都放下心来,盛崇也以为顺利度过破壳时,小幼崽开始出现拒绝进食的情况。
散发着清甜奶香味的营养剂不再受欢迎,小家伙一个劲地在避开柔软的橡胶奶嘴,被子里的小拳头挥动,表示强烈抗议。
盛崇让哈尔帮忙换了一种口味的婴儿营养剂,但小幼崽刚抿住奶嘴吮吸一口尝尝味道,又使劲儿地转开脑袋。
万幸的是,小幼崽只是抗拒,并没有哇哇大哭。
专业的育婴阿姨看一眼冷着脸的盛崇,有点望而生畏。
此前菲尼特意交代她们,盛崇并非挑剔的雇主,相反,在很多时候其实平易近人。
但是育婴阿姨怎么看都不认为他与“平易近人”有任何关系,甚至那双漆黑锐利的眼眸里始终流露出对小幼崽的极端保护欲,轻易不让人靠近小幼崽。
阿姨在察觉到盛崇对小幼崽的担心后,小心翼翼地建议:“盛先生,要不让我抱起来喂试试?有的时候,小婴儿的确会的因为姿势不舒服而拒绝喝奶,这很正常。”
盛崇快速地扫一眼手表的时间,已经过了小幼崽进食的点。他抬手,示意阿姨试试。
训练有素的育婴阿姨抱孩子的手法娴熟,单手就能稳妥地抱起小家伙。但是刚抱稳,她还没来得及取营养剂,小幼崽瘪瘪嘴,发出“哇”的一声。
多么清澈响亮的哭声,是破壳之后第一次发出哭叫。
阿姨震惊,过去多年积累的经验与认知瞬间清零。
盛崇迅速伸手接过小幼崽,及时将哭声扼杀在爆发前期。他让小幼崽窝在臂弯间,手掌搭在他身前,由小手小脚抱住。
阿姨心虚地瞥向一语不发的严肃雇主,直觉上岗才一天,工作不保。
盛崇:“你先出去。”
阿姨赶紧撤退。
盛崇低头注视怀里的软团子,这么小,简直衬得他收拢的臂弯像是一张小床。他抱着孩子在落地窗前的阳光里,来回走动,摆出严父姿态:“不吃就饿一顿。”
小幼崽短短的胳膊收拢紧紧抱住大手,并不畏惧爸爸的“威吓”。
当然,盛崇不是真的打算饿孩子。等走了好一会儿,他腾出手打开营养剂的盖子,将奶味的液体挤满奶嘴,试探性地靠近小幼崽柔软的嘴唇。“再不吃,爸爸就要送你去检查了。”
脱口而出的话,让盛崇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恐吓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他试图反思,然而,他少年时代受到的全部家庭教育,基本就是哄骗、威胁、恐吓轮番上。
如果都不行,最后总是以“揍一顿”收尾。
帝国的教育学家曾经公开宣称,只要人类不灭绝,不论到什么时代,家庭内部都必然存在简单粗暴的动物性本能行为。
在外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盛崇,第一次收回亲口说过的话:“爸爸不会这么做。”
他琢磨一番,在小幼崽的嘴唇上挤了一滴营养剂。
小幼崽抿抿嘴唇,像是在砸吧,没出现明显的抗拒反应。
盛崇就这么一滴一滴地往他的嘴唇上送,直到小小的十五毫升全部喝完。
他满意地揉揉小家伙的脑袋,嘉奖他成功进食。
喝完奶的小幼崽有点犯困,软软的小脸往爸爸胸口埋,两颊的奶膘紧贴着衬衣,发出轻微的哼唧声。
盛崇怕如果放回婴儿床会发小脾气,就抱着又走了走。
随着小幼崽富有节奏的呼吸,整个身体一起一伏。阳光照耀着奶白的皮肤,为幼嫩光滑的脸蛋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泽。
盛崇注视良久,最后轻捏了下小耳朵尖儿。
房间外。
盛恪明从盛家来看望小孙子。
他从育婴阿姨口中得知情况后,低声说了一句:“遗传点什么不好,偏偏是不爱吃饭的臭毛病。”
盛崇从小三餐不定时,属于是饿了什么都能往嘴里塞。尽管不挑食,但多吃少餐可不属于良好习惯。到现在,这个习惯都没有改掉。
菲尼也知情。“这是私人习惯,应该不会遗传。可能只是小主人有点挑食。”
他抬手敲门,推着盛恪明的轮椅进去。
盛崇见到盛恪明,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父子一贯两看相厌。
菲尼知趣地转身离开。
盛恪明控制轮椅上前,嘴里是不冷不热的生硬语气:“我听菲尼汇报了这两天的事,科研所的人也是老糊涂了。但你在明面上也不能做得太过分,毕竟——”
盛崇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盛恪明没继续往下说。这儿子已经完全超出他的控制,他再说这些就显得异常可笑。
盛恪明的话戛然而止。等轮椅已经快到窗边,他抬头看向盛崇的怀里,眼里带着点儿想看看小孙子的期盼。
但是盛崇纹丝未动,丝毫没有要抱着孩子给老父亲看一眼的意思,老父亲也没好意思开口。
很显然,即便家里多个小幼崽,多年关系淡漠的父子俩也不可能骤然亲近。
盛恪明拉了拉披在身上的黑色毯子:“名字定了?叫什么?”
盛崇看一眼熟睡的婴儿,尝试性地把他放回小床。他将湖蓝色的薄毯盖在幼崽身上:“呦呦。”
盛恪明听着这名字特别耳熟。
他盯着婴儿床里圆脸的小崽子半天,才想起来这是离开的太太给盛崇取的小名,但基本没人这么称呼盛崇。
他装作已经完全忘记,“‘呦呦鹿鸣’是吧?行,小孩子的名字叫着顺口就行。”
盛崇并没有要他记得的意思,只是昨晚思考名字时,偶然间想起这两个字。
盛恪明的轮椅徐徐靠近婴儿床,微微探头细看小孙子。“跟你小时候长得不太像,比你整个小一号。”
盛崇没接话茬,并对他下达逐客令:“行了,你回去吧。”
盛恪明当即就要发作,但看在安睡的小幼崽面子上,强行按捺住脾气。
“什么时候回家?”
盛崇:“我准备带呦呦去我的私人公寓,回头让菲尼带人去收拾下。”
盛恪明看向表情冷淡的儿子,感觉这儿子生来就是跟他作对的。
他压低嗓音:“住在家里不是很好?让菲尼多雇佣几个照顾孩子的人。”
盛崇无可无不可地挑了下眉。
盛恪明深感这儿子难以沟通,又看了两眼小孙子后,控制轮椅转身离开。
等到医院楼下,他才跟菲尼骂了几句盛崇。
菲尼听得耳朵起茧子。
盛恪明上车离开前,交代菲尼劝盛崇带孩子住回盛家主宅。
菲尼的肩膀上突然落下千斤重担:“先生,我尽力而为吧。”
车子没有立刻开走,盛恪明回忆小孙子的面容,满意地微笑:“这孩子长得挺乖巧,跟盛崇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菲尼默默地想,您快少说两句吧!
水火不容的父子关系可不利于小主人快乐长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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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崇其实随口一说,如果真的搬去他的公寓,反而不方便照顾小幼崽。
更何况他的休假即将结束,很快就要回BSP工作,必须得安排好合适的人近身照顾孩子。
不过当务之急,是等小家伙睁眼。
盛崇有点担心眼睛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幸好检查过后一切正常。
哈尔一边听小家伙的心脏跳动,一边开玩笑:“可能已经发现他爸爸整天黑着脸,不想睁开眼看见。”
盛崇对该冷笑话不置可否。
哈尔回头就看到他毫无表情的冷淡脸,再次无声地哈哈大笑。
他收起听诊器:“放心吧,真的没问题。老同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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