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瓣总有凋谢之日,人无重来之时。
洛可昏昏欲睡地跟着梅莉亚走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一只还没完全醒来的雏鸟。安塞希跟在后面,品闻着路边新开的花树。那花很小,一簇一簇地挤在枝头,白中带粉,风一吹,就落几片下来,像在给他们铺一条香气的路。
梅莉亚走到了佐恩小姐房子的门口。她连续敲了好几声门,都没有开。门里没有回应,静得让人发慌。这种可怕的寂静,与大街上面嘈杂的声音形成了强大的对比。外面越热闹,这扇门就越安静,像把这里和整个世界都隔开了。
梅莉亚又敲了敲门,说:“佐恩小姐,你在吗?你订的香水,我给你送来了。”
她的声音从门板上反弹回来,孤零零的。没有人应。
此时,安塞希慢慢走了上来。她的鼻子动了动,好像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她凑近门边,又仔细地闻了一下,脸色忽然变了。她惊慌地对梅莉亚说:“她的房子里面,怎么会有一股血腥味?我觉得这次我没有闻错。这个味道,跟血太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半步。可她的眼睛还盯着那扇门,像已经看见了什么极不好的东西。
梅莉亚此时透过窗往里面看了一眼。阳光通过玻璃折射进屋子,在昏暗的房间里划出几道发白的光。就在那光与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的,有一个惨白的手臂。那手臂垂着,一动不动,像从某个极深的噩梦里伸出来的东西。
梅莉亚被吓了一跳。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撞开了反锁的门。木屑飞溅,门锁断成两截。她跑进屋子,当场愣住了。
佐恩小姐被杀害了。
她靠坐在墙边,头微微垂着。胸口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那血顺着她的身体流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色的、已经半干的湖。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放得极大,像在临死前看见了什么让她无法相信的东西。
安塞希连忙跑上去,摸了一下她的颈动脉。那里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了。她仔细查看伤口,低声说:“受伤的部位,应该是心脏。一刀贯穿。出手的人,没有半点犹豫。”
佐恩小姐的眼睛依然睁开着。她的手,还保持着一种极别扭的姿势,像在守护一样东西。梅莉亚顺着手臂指的方向往前看过去。那是一个破损的保险柜。上面的锁已经被暴力打开了,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那些纸页被踩过,被撕过,像有人在这里疯狂地找过什么。
梅莉亚忍不住了,哭了起来。她说:“是谁?到底是谁!佐恩小姐怎么会?不可能!这不可能!为什么会有人想伤害她?她对汐斯塔付出的精力难道还不多吗?为什么!”
她的哭声在屋中回荡,像一只被关在屋子里出不去的鸟。
突然,洛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好了,姐姐!你看那里!你看那里!好大的石头,从天上飞下来了!”
安塞希冲到门口,只往外面看了一眼,就转身抓住了洛可的手。她说:“洛可,记住!不管待会发生什么事,一定要跟着我们走,一定不要被……”
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几个房屋已经并排倒塌。巨大的石头落在了市中心广场的中央,像一颗从天上扔下来的、要砸碎整座城市的拳头。那声音大得让人耳鸣,像天被撕开,又被重重合上。
灰尘中,走出来了,一个拿着巨锤的少女。她身上穿戴着金属拼凑成的铠甲,每一步都让地面裂开几道缝。她站在那片废墟正中,像一场从北方刮来的、长着手脚的灾。
“这里就是汐斯塔吗?哈哈,一群蝼蚁。欢迎你们新的统治者吧!我是萨麦尔。”
她的声音又大又响,像把整个城市的天空都掀了起来。
人们慌乱地向四周跑去。有人尖叫,有人跌倒,有人被挤散。一些吸收了元石的人们,在用自己的元技奋力地反抗着。许多能量和冲击波打在萨麦尔的护盾上面。可那些攻击,就像鸡蛋砸在石头上,连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萨麦尔说:“哦,你们就这么一点力量?连我护盾的十万分之一都没有打破。哈哈,那就让我来,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霸权。”
话音刚落,她手上大锤的符号开始亮起。随着手臂一发力,大锤砸向了地面。一瞬间,四周的消防栓全部喷爆。水柱冲天,又迅速被落下的石块和烟尘吞没。以一百米范围之内的建筑,全部粉碎倒塌。萨麦尔将粉碎的建筑物和钢筋混凝土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个个巨大的陨石。
萨麦尔说:“看看你们被自己创造出来的物体毁灭掉,到底是什么感觉。来吧,挣扎吧,让我看到你们的痛苦。”
石头一颗一颗地从天上砸向地面。像一场没有间隙的、灰黑色的雨。梅莉亚保护着安塞希和洛可,赶紧向最外城跑去。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想着跑,跑得离那巨锤越远越好。
法玛先生正在中央公园这里。他勉强用自己的护盾保护了周围的几个人。那护盾已经很薄了,像一层随时会碎掉的玻璃。萨麦尔慢慢走了过来,像一头走进了花园的兽。
“哦,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个没有力量,却又夸下海口的傻子市长吗?哈哈哈。你想知道那个叫佐恩的人怎么了吗?”
萨麦尔将地上的几个石头提了起来,将法玛的手臂钉在了墙上。那石头穿过他的手掌,直直地嵌进墙里。法玛痛得脸都扭曲了,却没有叫出声。
法玛忍着剧痛,喝斥着萨麦尔:“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不属于你们七神!这里是我们的城市,不欢迎你!”
萨麦尔大笑着说:“在你对我讲出这些话之前,你有什么资本?求求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力量来统治他们?那个以他们为豪的佐恩,我还在宫殿里喝茶的时候,我的手下早就把他给杀了,而你到现在也不知道。”
法玛说:“萨麦尔!你居然把她给杀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没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吗?还是我得罪了你啊!我们这个城市,我们治理成这样,不好吗!”
他的声音已经哑了,带着血,带着一种不甘到极点的质问。
萨麦尔说:“那就别怪我了,法玛先生。如果换作我,我还是更愿意休息呢。可惜啊,这是命令。那就怪你成为了这个市长吧。那就怪你弱小吧。那就怪你活在了这个世界上。”
萨麦尔挥动了一下手臂。岩石凝聚成一把刀,一把一把地捅向法玛。刀入肉的声音极钝,极沉。法玛的身体被钉在墙上,像一面被风撕碎的旗。他最后说了一句:“不要,对汐斯塔……他们没有错。”
法玛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血和佐恩的血,和外面所有人的血,流成一片。天与血皆是红色。那红染透了这曾经被称为“大陆最幸福城市”的地方。
萨麦尔说:“这样就完了?唉,太简单了。统治这个城市。哦,对了,还有一项任务。我想一想,我要再找一个七神使。”
萨麦尔环顾了一下四周。尸野遍地。有人死在墙角之中,有人折生在砖头之下,有人早已粉身碎骨,连形状都找不出了。
萨麦尔说:“唉,算了。还得我亲自去找他。不知道这个汐斯塔的厨房怎么样?我还想天天做一顿美味呢。”
梅莉亚已经带着两个人跑到了外城的边缘。她的腿已经快没知觉了。她说:“过了这个外城,我们就可以逃出去了。但是我们那个花店怎么办?”
安塞希说:“花凋谢了,还会重开。但是生命只有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你不想再失去我。”
她握着梅莉亚的手。那只手很凉,却很有力。
洛可说:“嗯……我突然想到了两个人。”
梅莉亚猛然想起来,说:“哦,对了!弗兰克,唐瑞!”
安塞希说:“这可怎么办?弗兰克上班的地方离危险区特别近。他会不会已经……”
她的声音抖了起来,眼泪从眼眶里滚下来。她看着梅莉亚,说:“梅莉亚,怎么办?还有弗兰克和唐瑞呢?”
梅莉亚说:“你们俩在这等着。我回去去找他。给我二十分钟的时间。超过二十分钟,你们走吧。估计我已经……”
她说得极快,像怕自己会反悔。
安塞希说:“梅莉亚,我们不会抛下你。我们三个再一起回去。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因为我们是朋友。”
梅莉亚看着她。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她点了点头,三个人一起向家的方向跑了回去。
越靠近萨麦尔所在的那片区域,脚下的地面就越烫。跑步喘息着,呼吸声越来越大。心脏跳得越来越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四周的残垣断壁,与曾经的灯火通明的大街,仿佛在两个世界里。那些断墙上,仿佛还残留着些许人影。可人已经不见了。
梅莉亚越跑越快。她看见了那家咖啡馆已经变成了一堆碎玻璃和烂木头。看见了路上工人们的工具散落一地。看见了她们俩曾经开的花店,被砸得只剩半面墙。那些花还开着,从废墟里伸出来,像被这末日浇灌过,反而开得极艳。
安塞希和洛可在后面一直跟着。尘土和碎石划破了她们的衣服。在尘土混合的花香中,她们一直向前追着。
终于,到达了曾经居住的地方。墙体已经破碎不堪。梅莉亚撞开了木门。没想到,里面居然会有三个人。弗兰克抱着唐瑞,还有一个带着面具、拿着刀的怪人。
弗兰克看到梅莉亚来了,大喊了一声:“梅莉亚,快点蹲下!”
他迅速拿起地上的花瓶,朝敌人砸了过去。但这点力量的攻击,被无影的刀光给切成了粉碎。
面具之下,是一团蠕动的□□。谁也不知道这是谁创造出来的。那□□握着带血的刀,向弗兰克砍去。刀离他的喉结就差一厘米的时候,梅莉亚举起木凳子扔了过去:“你休想伤害他!我跟你拼了!元技,水刃!”
梅莉亚身旁,幻化出一道道的水流。水流如同刀刃一样切向□□。可那□□仿佛感觉不到伤害一样,被切开了,又迅速重新愈合了起来。那伤口像一口永远不会合上的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
梅莉亚吓得向后退了两步。□□将一把刀飞了过来。梅莉亚感觉后背一凉。
“元技,草固!”安塞希释放了元技。
刀刃被藤蔓给包裹了起来。□□的脚下,也被无数藤蔓给缠绕起来。那些藤蔓极粗,像从地底伸出的、绿色的手臂。弗兰克趁机将一把厨师刀刺入□□:“元技,力场!”
刀上被施加了一股强大的能量,将□□给打成了碎片。那些碎片散了一地,还在微微蠕动,像一滩不肯死透的东西。
就在众人以为突如其来的危险已经结束的时候,突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把整个房屋给掀飞了出去。
梅莉亚看见刺眼的阳光照进了屋子。而房顶,已经不见了。这可是三层楼。这是怎么回事?
安塞希转头,看见一个石块飞了过来。她刚想使用元技,那石块已经如同尖刺一样穿过了她的手臂。手臂上,鲜血流了下来,像一条被撕开的口子。
梅莉亚连忙上去,撕下自己的衣服,缠住安塞希的手臂。她的动作又急又乱,像在给一朵快谢的花止血。然后,她回头看向门外。
一个托着重锤、穿着盔甲的少女走了进来。
萨麦尔说:“没想到啊,这里居然还有活人。而且能把启示的小兵给杀掉。我很敬佩你们。就如同洪水袭来的蝼蚁一样,挣扎完过后的命运就是死。但我并不想让你们死得太愉快。来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挣扎吧!”
梅莉亚眼睛狠狠地盯着萨麦尔。手臂上的青筋逐渐暴起。她说:“元技,万华。”
水流在四周卷起,像有无数条透明的蛇,从空气里、从墙缝里、从地底里钻出来。它们围绕住了萨麦尔。随着一声大喊,水流抱住了萨麦尔。再一声巨大的爆响,水声炸了开来。
四周的尘土和砖瓦都被吹飞了出去。地上残余着水渍。灰尘弥漫。萨麦尔从中间慢慢走了出来。一个半透明黑色的护盾笼罩着她,像一口永远不会破的钟。
萨麦尔兴奋地说:“没想到你的力量还不赖,足足打掉了我一百点护盾值,哈哈!但你却低估了防御力的巅峰。你的伤害,不及我的千分之一。”
梅莉亚的瞳孔在颤抖着。她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用尽了全力,却没有对她造成一丁点伤害。
萨麦尔慢慢走到了洛可的身边。洛可吓得惊慌失措,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她看着萨麦尔,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姐姐……我……我……”
她说不出话来了。她的嘴唇在抖,像一片在冷风里快被吹落的花瓣。
萨麦尔说:“没事的。姐姐就让你睡一会儿,做一个美梦吧。永远别醒了。”
萨麦尔反手抓住了洛可的喉咙,将洛可慢慢提了起来。她举着洛可,给梅莉亚看,说:“看到了吗?你有力量的话,就可以救她了。快点来救她!”
梅莉亚朝前扑去。可她还没迈出两步,腿就软了。她那一下元技,已经把她最后的力气都用光了。
弗兰克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他拿起折断的钢筋,就往萨麦尔身上砍:“元技,破碎!”
萨麦尔脸上微微浮起了笑容。她忽然一伸手,把唐瑞也抓了起来。弗兰克的那一钢筋,正对着唐瑞砸了下去。他收不住。他根本收不住。
钢筋贯穿了唐瑞。原来金黄色的毛上,沾满了血滴。唐瑞连叫都没来得及叫一声,就软软地垂了下去。
弗兰克怎么也不会相信自己,说:“唐瑞!你怎么会……唐瑞!萨麦尔,我跟你拼了!!!”
他冲了上去。他没用任何元技。他只用自己的拳头,一下一下往萨麦尔身上锤。可他的拳头落在护盾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
“弗兰克!不要!”梅莉亚在一旁喊。
萨麦尔闭着眼睛,松开了手。快要窒息的洛可,也重重摔在了地上。她瘫在碎石里,像被摔碎了的、一个太早凋落的花苞。
弗兰克用尽全力打在萨麦尔的护盾上。那感觉,就像拿着一个海绵球,砸向五百厘米的特种钢板。他的指骨一根根碎了,可他还是没停。
萨麦尔盯着弗兰克,说:“来呀,来呀!听我说,你很勇敢嘛!我也要看看你有多勇。没想到,我居然没有一点感觉。你还不如后面那个少女厉害一点。连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吗?就一点诶。”
弗兰克发疯地捶打着萨麦尔的护盾。他的双手已经不成样子了,可他的眼里只有那口护盾。他停不下来。他不敢停下来。
萨麦尔忽然不笑了。她的脸色沉下来,像终于厌倦了一场不够好看的戏。她说:“好烦啊!你那无谓的挣扎,我已经厌倦了。”
她伸出右手,狠狠地抓住了弗兰克的脑袋。食指和大拇指,全部嵌进了他的头骨里面。弗兰克痛苦地叫了起来。那叫声极惨,像从身体最深处被硬生生拽出来的。
安塞希在旁边哭喊着:“弗兰克!不!不!”
梅莉亚想释放元技,可她连抬手都做不到了。她只能倒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弗兰克痛苦地叫着。她的眼泪混着尘土,流进嘴里,又苦又腥。
萨麦尔的手指越嵌越紧。中指和无名指也嵌了进去。五米之外,都能听见头骨破碎的声音。弗兰克的双眼已经变成了血红色。他不叫了。他叫不出来了。
萨麦尔说:“哈哈,这个汐斯塔,难道全都是这种人吗?难道那个叫法玛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弱肉强食的吗?没有一点力量,怎么保护城市。”
说完,她手臂一用力。一团不可名状的东西,像被捏爆的水果,溅射开来。血液混合着脑浆,溅在了梅莉亚的脸上。那些东西还是热的。热得让人想吐。
梅莉亚看呆了。她眼里的光,再也没有了。世界在她眼前,变成了一片没有尽头的红。然后,随着一丝痛觉闪过,她整个人昏倒在了地上。
安塞希紧紧抱住洛可,挡在她的前面。她说:“弗兰克!不……有我在,我不会让你碰洛可一下的。”
安塞希忍住剧痛,大声喊道:“元技,不灭的狂生之草!”
巨大的藤蔓从地面长了出来,像有无数条绿色的手臂从地底伸出。它们缠住了萨麦尔的四肢。可萨麦尔好像若无其事的一样,轻轻松松地就把那些藤蔓折得粉碎。她像在撕掉几张纸。
然后,她走到了安塞希的面前。她用手捏住安塞希的脸颊,说:“这美丽的脸蛋还算不错。那就怪你不该存在于这世界上。但我现在又不急于杀你。杀这么多人,很快就能杀光。但享受杀人的乐趣,不是那么好吗?我要当着她的面,杀了你。”
安塞希看向梅莉亚。梅莉亚昏倒在地上,身后还有一个洛可在发抖。安塞希的眼泪滴在萨麦尔的手上,可萨麦尔只是笑。
梅莉亚的手指慢慢动了一下。她摸着脑袋,缓缓爬了起来。眼泪早已控制不住地往下流。她的身体像被抽空了,只剩一具还会哭的壳。
萨麦尔高兴地说:“终于醒了。那就让你再昏一次吧。哦,对了,你还有个小朋友吧。我有一项规定,不杀小朋友。你先走吧,我不会杀了你。”
安塞希此时跟洛可说:“你快走吧。姐姐永远会等着你的。能跑多远,跑多远。”
洛可说:“姐姐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没有你,我怎么办……”
她的声音已经哭哑了,像一只被踩伤的小鸟在做最后的鸣叫。
萨麦尔有些不耐烦了,说:“说好了吗?说好了快走。不然的话,待会的场面有点小暴力哦。小孩子可看不了。但也没得看了。”
安塞希说:“洛可,快走!不要管我,快走!答应我,一定要活下去!”
萨麦尔举起了锤子,说:“还有十秒。快点把遗言说完。举着锤子也很累的好吧。不然的话,我就落锤咯。”
安塞希用力抱了一下洛可。那一下极用力,像要把这个小小的、热热的身体,永远地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答应我,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洛可已经哭成了泪人。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往外面跑。她跑得极快,像一只从猎食者口中被放走的小鹿。她的脚步声又轻又急,落在这片废墟上,像最后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