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想起什么,江妤挠挠沈砚的掌心,“方才我怎么会晕过去?”
总不能单单是因为月事来了罢,是罗若琳身上的味道有问题?但她周围的人又无甚反应。
沈砚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抚平她皱起的眉,“无事,你这几日好好歇着,罗家那个以后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了。”
看来真是有问题,有一搭没一搭的戳着他掌心,“她好坏哦~”
时下女子将贞洁看的比命还重要,她偏偏算计别人的清白,是为了三皇子?
沈砚听着她古怪的口音,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学的。
“跳梁小丑罢了。”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好男人哦~”隐隐有了未来反派的潜质了。
“江妤,正经些。”一天天的不着调。
哼,老古板。
一连几日,江妤都窝在帐子里,时而去陪皇后说说话,时而独自待着看看话本,日子倒也过得自在。
苏婉倒是来过几次,没想到她还会医术,在她的调理下,江妤还真觉得身子轻松了许多。
真厉害啊,这样好的姑娘,实在不该磨灭在后宅。
日影西斜,已近申时,江妤这个点还坠在梦中,眉头蹙起,身子无意识的瑟缩,额角沁出冷汗。
浑身一颤,她猛地睁开双眼,耳边只剩急促的心跳声。
“珍珠,现下几时了。”
珍珠听到声响立刻上前,“约莫申时一刻。”
“沈砚呢?”
“丞相大人今日还未归。”
往日沈砚就算再忙,这个点也应当回来了,江妤还因为他吵着她睡午觉闹过脾气。
坏了,要出事。
“快去,传林九。”江妤压低声音,眉眼褪去睡意,一脸凝重。
这是前几日沈砚调给她的,避免出现前几天那样的事,不论江妤对错,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是。”
一道黑影闪身跪到江妤跟前,“郡主”
“带我去找沈砚,你能找到罢?”据说他们暗卫之间有独特的通讯方式,找到沈砚应当不是难事。
林九有些犹豫,大人说了,要保护好夫人的安全,若是…
看出他的纠结,“沈砚将你给了我,你便要听我的话,可明白?”
“属下遵命。”
若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他也只能提头去见大人了。
“当真是缘分,在此处遇上了丞相大人。”
密林之中,参天古木枝叶交错,天光被剪得稀碎,秋风拂过,沙沙作响,一时掩盖住了暗处的脚步声。
顷刻之间,数十道黑影自树丛,巨石后方窜出,个个面巾遮脸,将沈砚一行人围住。
“你们主子倒是下了血本。”沈砚冷嗤一声,他这一行不过寥寥数人,这四面八方的黑衣人,约莫有四五十。
为首之人一声令下,刀剑出鞘的铮鸣声划破林间秋意,一众人齐齐前压。
“保护大人!”萧越厉声喝喊,挥刀迎敌。
枯黄的落叶之上多了些血迹,以寡敌众,五人都受了伤。
虽说人手折损了大半,但黑衣首领却朗声大笑,“既然来了,今日总得留下些东西。”
哨声一响,另外三方逐渐汇聚起更多的黑衣人。
“我等为大人杀出一条血路……”萧越看着越来越多的黑影,心下发沉,今日怕是无法善了。
“莫说此等话,本相自会与你们同进退。”沈砚撕下一节衣袖,缠在碗口,握紧了手中剑。
他是要平安回去的,没人看着她,定会不按时用膳。
“呵,倒是感人肺腑,那便一起下黄泉罢,动手!”
“住手!!!”
这一声呐喊惊得林间鸟雀大量翻飞,双方不由得暂时停手看向声音来处。
为首的女子一席黑金骑射服,腰身盈盈一握,再往上是一张明艳夺目的脸庞,乌亮青丝由玉簪高高束起,赤红织金发带在身后猎猎飞扬。
“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快走。”沈砚看着那张熟悉的脸,脸色一变,心下有些不安。
方才喊的太大声了,嗓子疼,江妤侧身呕了两下
这才高高仰起头,扫过这一众刺客,嘴角上扬,透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劲儿,“看不出来么,美救英雄啊!”
咸鱼翻身,乃她江妤是也。
“哈哈哈沈砚,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如今竟需要小娘子出手搭救,哈哈哈哈……”
黑衣头头见江妤身后不过数十人,远不及他们的人手,一时放松了警惕,捧腹大笑。
“哦。”
还笑呢。
江妤指尖隔空轻轻一点,声音娇俏,“抓起来!”
她好威风啊!简直是大王来的。
话音落下,黑衣人被团团围住,她当然不是傻子,救人逞威风当然会多带人手啊。
方才她还特意去寻了陛下,给她调了些禁军使唤呢。
沈砚把江妤抱下马,眉心跳动,语气冷冽,“胡闹,谁让你来的,好好待在我身边。”
江妤扯着他的衣袖,“你受伤了啊,谁干的!”
谁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了!
出来混的,打狗也要看主人的,不知道这个道理吗?
“是不是你!”
江妤转头瞪着那个头儿,沈砚按下她的手,将人拉到身后。
“呵,是我又如何。”黑衣头头吐出一口血沫,眼看着落入下风,心下一横,便要殊死一搏。
“且慢!”江妤拉住沈砚,从他背后探出头来,“阁下既能伤到沈砚,想必是有两把刷子的,可愿与我比试一番?不伤及性命的那种,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你走。”
“江妤,不可胡闹!”
刀剑无眼,她素日里懒散惯了,就连多让她走几步都嚷嚷着脚疼,哪里会武。
她拍拍他的手以示安慰,山人自有妙计。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些人都听本郡主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怎样,莫不是怕输给我?”
江妤摆出一副鄙夷的神情。
那人思索了一番,应下了。
“我数到1的时候开始哦,你若是犯规,丞相大人的剑会直接砍掉你的脑袋的。”
“在下虽行的是些杀人放火之事,但承诺的事,必不会食言。”那人有些不屑的开口,既然有光明正大的途径离开,他自然不会拿性命冒险。
“好,阁下有魄力。”
转头拿下马背上那柄海棠宝剑,鞘上珠玉琳琅,银纹缠花,流苏摇曳。
黑衣头头:……这郡主的脑子莫不是有病。
沈砚:……他没记错的话这柄剑是皇帝打造给江妤供她赏玩的。
江妤提起剑比划两下:“好看罢?”
“江妤,听话,明日我再带你出去玩……”
“哎呀,你走开,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不是有你在么。”
沈砚一脸怀疑的看着她,难不成她真的会武?
林间远处厮杀正酣,打得热火朝天,而这一片天地,则十分安静。
有些个年纪小的,瞧见这方局面,短暂的与对手达成了停手盟约。
江妤立在他跟前,冲他拱了拱手,对不住了兄台。
黑衣头头面色古怪的回一礼,这郡主还懂得江湖规矩?
一鼓作气
“三” 江妤将尾音拉的极长。
“二” 黑衣头头松了松手中的剑,既要打过她,又不能伤到她,他怕控制不好力度。
“…且慢!” 他的手一抖,手中剑差点掉落,沈砚亦然
“怎么了?”
“腰有些酸。”江妤转身甩了甩胳膊,从袖中拿出一方面巾遮住半张脸,“再来。”
再而衰
同上次一样,江妤又在最后一刻说了且慢。
“你不能伤我性命,否则便是死也拖你下地狱,还有你的九族。”江妤认真叮嘱道。
“自然,在下会一击将郡主打趴…不,打倒。”
三而竭
屏息敛声,周遭静了下来
“三” 江妤左手执剑。
“二” 黑衣头头看着郡主手抖得不成样子,心道此番定是稳稳脱身。
“且慢!”
“又怎么…了……”他双目圆怔,长剑脱手,捂着脖子重重往后倒去。
江妤嫌弃的扯下那张溅上血液的面纱,血腥味萦绕,恶心的让人想吐,应当没有传染病吧?
往前倾身,将长剑钉入他的咽喉位置,“抱歉啊,且慢是我刚才给这把匕首取的名字。”
说着还在他眼前晃了晃。
方才江妤手腕翻转,右手掌中匕首寒光乍现,借着那人开口间隙,利刃精准划过他的咽喉。
沈砚这才感觉快要跳出来的那颗心回到胸膛,几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臂,将人揽入怀中,才发现她也抖得厉害,“下次不可再这般冒险了。”
他方才,很怕。
江妤还在喃喃自语,“对不住啊兄台,你不死万一以后作妖怎么办……”
野火烧不尽,她不能给沈砚留下隐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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