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花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咽着。
太子殿走前说了,让她把那一桌子饭菜都吃掉,她不敢不从。
可她从前不常吃饱穿暖,更要时刻保持身轻如燕好为主人做事,饭量本就不大,这些时日的吃食又太过精细,油润甜糯,已经很勉强地塞入腹中,今晨她被米糕引诱,又多吃了几块,若要把这饭菜全都吃掉,实在太过困难了。
好辛苦,她肚量太小,再吃不下了。
月芳在旁看着宝花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像在数米粒,面色为难的模样,约是想到了景安帝的那一句话,细心问道:“姑娘可是已经吃饱了?公子方才是想你多用些午膳,怕你饿着,并不是真要你把这一桌都用完的。”
宝花抬头看她。
月芳怜惜地拿下她手里的碗筷,让人撤了去,又奉上一盏温茶。
“姑娘怎么这样听公子的话,那今后养好了身体,你留下好不好,和我们一起侍奉他?”
宝花错愕不已,又仔细端瞧了一番月芳的面容。
她不喜欢女人,并不知晓好看的女人应当长什么样子,她心里只有主人的喜好。
如此说来,月芳不应当是一个美人,不过她很和善,笑起来让人安心,宝花对她的提防略小一些。
可是,月芳也在侍奉太子殿下?
这似乎不对,情报不是这样说的。
太子殿下明明喜欢清丽可爱,楚楚动人的女子,月芳看起来,却像是能做宝花母亲的年纪,即便太子殿下只是看起来成熟威严,做月芳的弟弟也是绰绰有余的。
抛却任务,宝花心中对太子殿下的态度霎时冷了几分。
他怎么谁都喜欢?就连身边的人都喜欢。
不仅如此,主人还说他风流多情呢……
宝花眸光一黯,那太子殿下或许早就有了更多女人,比她可爱,比她楚楚动人,他也会把手放在她们的头上,也会用那样低低的声音和她们说话。
若是这样,她也要想办法处理掉这些女人。
以往主人的身边有一个宝珠,侍奉过主人第二日,还要喋喋不休说与宝花炫耀,已经足够让她忧愁生妒了。
不可以,太子殿下之后只能被她一个人迷住。
宝花心知任务的重要,不然今后美人计成,太子殿下的其他女人挑拨离间,趁虚而入,又如何会为了她和昱王殿下吃醋呢?他们兄弟二人还如何争抢起来?
月芳见宝花不说话,只盯着自己,脸色也冷了下来,不免有些讪讪:“姑娘莫怪,我也只是随口一问,若是姑娘惦记家中人,想要离开,自然公子是不会阻拦的,到底还是要看你的心意,是我一时多嘴了。”
瞧瞧,就是这幅样子。
宝花心里更为不快,看来她已经想要赶走自己了。
她强换上怯懦的神色,低声道:“我才不离开呢。”
月芳大惊,这些时日,宝花从未说过一句话,她早以为宝花是个哑巴了。
“姑娘会说话?快,快喝些水,我知道了 ,姑娘定是伤了咽喉吧,如今还没恢复,还是先不要劳累了。”
宝花也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如今好似乌鸦,说起话来更是如火灼烧一般痛楚。
她忽然回想起主人发怒的那天,那天主人第一次夸宝花声如莺啼,还让宝花多叫“几声”主人给他听。
可是后来他生气了,就紧紧扼住她的的脖子。
宝花那时喘不上气,却不敢挣扎,唯有眼前一片昏黑,等再能呼吸时,只剩下喉间的剧痛。
她并不爱说话,这几日也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竟然才发现自己如今像是喝了哑药。
接过月芳递来的水,宝花润了润嗓子,又立即道:“我要侍奉他的。”
许是了解了宝花与同龄的女孩子不同,月芳也并未因她这坚决的语气感到太多奇怪,只笑着说好。
却不想宝花又哑声道:“你们是谁?”
“我们?”
月芳一时怔住,随即又答道:“那日给姑娘上药的时候,我记得和你说过一次,我们公子是——”
宝花摇头,打断了月芳,微微眯起眼追问。
“你方才说和你们一起侍奉,‘你们’是谁?”
“啊?我们……我们就是平日里侍奉公子起居,为公子做事,听候公子命令的人呀。”
月芳好生疑惑,凌姑娘怎么忽然问起这个,难道是怀疑陛下的身份了?这可如何是好。
“……所以,'你们’是很多很多人?”
“自然是啊,公子他……虽然不是天皇贵胄,家境却也殷实,多些人侍奉,不是应当的吗?”
果然太子殿下有很多女人,她还都没有见过。
宝花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恼怒的酸楚。
她感到残存在自己发顶上异样的触感不见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就知道,太子殿下还是不如主人的。
等完成任务之后,她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月芳不知宝花心思转到了哪里去,只当她是伤了嗓子又想起什么不痛快的事,一时没精打采,便也不再多言,只让御医来瞧了瞧,给宝花煎了些养护咽喉的药,喂她喝下,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阖上,宝花不再假寐,睁开眼看着面前的虚无,又冷着脸咬紧牙关。
她不允许任务失败,没有人可以成为阻碍,她必须成为太子殿下心里最独一无二的女人。
金花楼的姐姐们说过,男人最喜欢的不过是新鲜,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喜欢,正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的道理。
都怪四十六号没有做好情报,她需得转变策略了。
她不能再主动了,她不靠近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才会靠近她。
可是,想到此处,宝花又不禁回忆起他走前把手放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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