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玄清宗的大师兄,竟遭猫妖迷惑掳走,至今下落不明!”狐妖拿着那本《八卦录》摇了摇,“欲知详情,只需二十文,就可知晓!”
束鹤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秋与归听到动静,已经走回来,现在他身边,低头看了一眼那本书,然后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想买吗?”
“……不买。”
“买一本呗。”秋与归憋着笑,“我也想看看,玄清宗的大师兄是怎么被迷惑的。”
束鹤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握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远离那个书摊。
只是那狐妖还不甘心,一个劲地喊着:“公子!买一本吧,可以便宜点,给你打八折!”
束鹤闻言,埋头加快了脚步。集市的热闹还在身后隐隐约约地响着,他拉着秋与归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封火墙,月光只能漏下来一线,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淡淡的白痕。
秋与归跟在他身后,没有收手,也没有提醒他注意分寸。
“我被你掳走的消息似乎传开了,你带我来这个妖市,真的安全吗?”束鹤停下脚步,低着头,“你不是说这里也会有人……进来。”
“你在担心我的安危?”秋与归靠近一步,弯腰凑过头去看他的表情。
“宗门内的消息散漏出来,绝非八卦这么简单。”他神情严肃,“也许……是师尊的安排。”
“除了禁制一事,你对他们的作风倒是了解。”讥讽的话还未说完,巷子深处陡然涌出一股阴冷的妖气。
秋与归瞳孔微缩,几乎在同一瞬间,数道黑影从两侧墙头扑下,直取束鹤。
她反应极快,左手一翻,将妖力凝成一道屏障,挡在他身前。右手探出,已扣住最先扑来的那黑影的咽喉。
可对方竟不闪不避,拼着被她捏碎喉骨,也要将一截黑色绳索套向束鹤。
那绳索遇风便涨,竟穿透了她的屏障,瞬间缠住束鹤的手腕。
“缚灵索?!”秋与归脸色一变,五指发力,那黑影喉间传来骨骼碎裂的脆响,在她手上化为一滩影水,融入地下。
与此同时,另外三道黑影已从不同方位同时出手,三根缚灵索交错成网,兜头罩下。
束鹤灵力被封,躲闪不及,只觉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扯向墙头。
“秋……”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黑影抬手按在他后颈上,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秋与归足尖一点,甩开重新从地上涌起的影水,身形如鬼魅般掠起,裙摆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
追出巷口时,只来得及看见那几道黑影拖着束鹤消失在集市边缘的一扇暗门之后。
她没有犹豫,提气疾追。
暗门后,是一天狭长的甬道,两侧石壁湿滑,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腥气。
不过数息,甬道尽头,豁然开朗。
那是一处废弃的院落,院墙倾颓,杂草丛生。月光从破败的屋顶漏下来,照出当中站着的五六道人影。
束鹤被扔在地上,双眼紧闭,手腕上还缠着那截黑色的缚灵索。
“来了。”中间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看见秋与归的到来,咧嘴一笑,“妖王殿下,恭候多时。”
“原来是无影殿下。”秋与归收敛妖气,抬眼扫过面前众人,“堂堂无影妖王,怎么也学会了这些下作手段。”
屠枞闻言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抬了抬手,身边几个妖就便拖着昏迷的束鹤往后退了几步,将他靠在院角的一堵断墙边。
“下作?”屠枞慢悠悠地开口,“咱们妖界何时有了那些讲究?”
“你想要什么,直说便是。”
“殿下大气。”屠枞拍了拍手,“听闻您前些日子闯了一次镇妖塔,不知拿出了什么宝贝?”
秋与归眸光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不过是个小玩意儿罢了,你若是感兴趣,下次带你一起,看上什么东西,随便拿。”
她这话说得狂妄,仿佛玄清宗的镇妖塔,是她秋与归的东西。
但屠枞并没有质疑她的实力,“殿下,我更好奇到底是什么小玩意儿,还劳您亲自跑一趟。您若开口,我等必效犬马之劳,又怎会让您落得受伤的下场。”
院中安静了一瞬。
秋与归看着他,忽然笑了,“屠枞,你怎么还当上了玄清宗的走狗了?六十年前人妖之战,这么快便忘了吗?”
屠枞的笑容滞了一瞬,神色冷漠下来,“自然忘不了,所以才更需要您交出那东西,让兄弟们进秘境里拼一把,淘些好东西出来,再为妖族效力。”
秋与归蹙眉:“秘境?”
屠枞见她的疑惑不似作假,他忍不住嘲道:“怎么,殿下不知是什么东西,就抢回来了?”
“我确实不知,但你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她不愿再做纠缠,“屠枞,你今日是下定决心要跟我作对了?”
意识回笼的第一瞬,束鹤没有睁眼。
这是他在玄清宗夜巡时养成的习惯,先听,再嗅,最后才看。
耳朵比眼睛更诚实,能捕捉到对方来不及伪装的声音。
有风吹来,破败的气息,带着陈年的霉味和潮湿的土腥。
“我确实不知,但你知道的也不一定是真的。”
是秋与归的声音。
束鹤的指尖动了动,压住想要睁眼的冲动。她的语气,他太熟悉了,她在紧张。
“屠枞,你今日是下定决心要跟我作对了?”
屠枞?他听过这个名字,在师尊们的只言片语中,是山阴山的无影妖王,于六十年前的人妖大战中重伤逃遁。
他已经听出了目前的形势,可笑的是,他一个玄清宗弟子,竟成了他们威胁春山妖王的人质。
束鹤无声动了动,缚灵索还缠在手腕上,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是噩梦,能封住经脉,锁住丹田,让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但他现在的经脉本就封着,丹田空空如也。这截绳索,对他而言只是一根结实点的绳子。
“下定决心?”屠枞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胜券在握的闲适,“殿下这话说的,好像咱俩以前是朋友似的。六十年前那一战,您躲在春山谷,我在前线卖命,咱俩可没这交情。”
“所以你就要和仇人联手?”
“仇人?”屠枞笑了,“殿下,玄清宗是仇人,但玄清宗的宝贝不是。等兄弟们从秘境中出来,有了本钱,再跟那群牛鼻子算总账。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束鹤能感觉到秋与归的气息在变化,那种熟悉的,属于战斗前的沉静正在从她的身上漫出来。
她要动手了。
以一敌多,身上还有伤。
束鹤的呼吸没有变,心跳也没有变。他只是缓慢地动了动被缚灵索缠住的那只手。
绳索缠得很紧,但没有打成死结。他的手指触碰到了绳结,解开需要一点时间,两三息的功夫,但需要手能动,需要对方不注意。
“殿下。”屠枞的声音又响起来,“我也不想跟您动手。您把钥匙交出来,人还给您,咱们各走各的。您继续当您的春山妖王,我带着兄弟们去秘境里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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