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爱卿这么说,你很行?”赵序说:“很能喝?”
江南枝红扑扑的脸蛋,天旋地转,这一杯比平常花酒一坛都要厉害。
陪皇上喝酒得把人陪尽兴,看着人一脸期待,又咬牙拿起酒杯。
“必须行。”
两大坛酒就放在桌上,江南枝看着黑压压的两坛,心中倍感压力。
赵序丝毫不给他缓冲的时间,第二杯喝完立马就举第三杯,江南枝紧赶慢赶,成功给自己灌多了。
花酒刺激着情绪,江南枝想到了今天一天的事,鼻头一酸,也不记得对面坐的是何等人物,托着腮就开始倒苦水,说:“皇上,您都不知道,我愁死了,那萧筠臬就没长一张老实本事的脸,玉新怎么能跟他呢。”
赵序:“朕的起居郎都是朕亲自挑上来的,不信他总要信朕。”
“这倒也是。”江南枝承认道:“都是挑上来的起居郎,那应该和我差不多,有能力有脑子还有漂亮脸蛋。”
这么说着,江南枝很满意的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蛋,眼睛眯眯着。
上京城就没人比他更好看。
太后满意的孙宛,都不及他三分容颜。江南枝嘟着嘴想。
一张小脸上挤满各种表情,眨个眼变个样,赵序觉得有意思,在他的脸颊肉上一捏,说:“怎么和小时候一个样。”
江南枝吃痛,怨愤的看着使坏的人——
笑起来的赵序好像比他还好看。
明明那么凶,一颗小虎牙长得却那么圆润。
还有梨涡……
沾染着花酒的薄唇。
微抿似含朱砂印,轻启如绽玉兰香。
如果赵序能一直这么对他笑,他一定移不开眼睛。
江南枝感到口干舌燥,强行离开还在作乱的手,饮了口酒润喉,成功又被呛到了。
“皇上小时候见过臣?”
赵序点头:“从前去你府上寻先生,迷路在后院见过你一次。”
小时候,后院,赵序。几个关键点都没有勾起江南枝的记忆,思来想去还是没忍住好奇,询问着两人小时候的一面之缘。
“你爹让你读书,你不愿意就躲在池塘边的柳树下睡觉,还把看家狗放出来给你遮阳。”赵序骂道:“真是没脑子,那畜生常年被拴着,你给它放出来,自己攥着绳睡觉,它能满足吗?”
江南枝眨着眼睛,傻了,“还有这种事,后来呢?”
赵序说教没结束,说两句后,看着眼前人都冒着傻气。
“你那个时候年龄是小没错,但看大小还看不出来吗?那狗站起来比你都高一个头,怎么敢的。”赵序:“你不陪它玩,那狗就拽着你跑,还敢在池塘边,简直蠢蛋。”
“要不是当时我正巧路过,你的狗早就带着你去喂锦鲤了。”
倒霉孩子,倒霉狗,害的他吃了个狗啃泥,尊贵的皇子在臣子家闹的这么狼狈,赵序真是又气又恼。
骑射打猎和动物缠斗时都没这么脏过。
倒霉孩子当时半只脚都掉进池塘里,倒霉狗更是在水里扑腾不停,赵序三步并两步上前,一手环着江南枝,一手还得跪着去捞狗。
“把狗绳子松开,继续拽着我拉不住你的。”小赵序说。
小江南枝拽着绳子向岸上拉,哭腔都被这一吼吓出来了,委屈巴巴说:“绳子系在手腕的,现在解不开,你可不可以不要凶我啊。”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小赵序才给一人一狗拽上来,还没等开口训斥,下人就赶了过来,匆忙给这哭唧唧的小少爷抱走了。
只留下不知是从来的乞丐小孩,又脏又丢脸还惹一肚子火。
做了回英雄,结果零个人记得,等小赵序找到江延清,江延清只送他一句,“天啊,您这是来时掉泥坑里了?身边人怎么伺候的。”
“呵。”
是啊,他当时为什么要让宫人在府外等着,跟进来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赵序足足后悔到回宫。
偏偏赵津也是个没眼力见的,没完没了的问赵序,传闻中的江南枝什么样。
江南枝拆下头上的发带,取下簪子,带了一天实在头疼,他揉着头,说:“有点印象,皇上对臣居然还有救命之恩。”
江南枝抱拳,一脸认真严肃,如果忽略掉醉酒的潮红。
“臣无以为报,只能以身报答皇上。”
赵序:“胡说什么。”
江南枝解释说:“臣这条命就是皇上的,您说一臣绝不说二,臣就是您最忠最忠最忠的臣子。”
“首先,你这条命,朕本来就说了算,其次,朕说一难道你敢说二?”赵序歪头,笑得温柔却让人不寒而栗,说:“最忠诚?难道朝堂还有对朕不忠的?”
“自然没有。”江南枝喝多了,少了平日对赵序的恐惧和忌惮,说:“皇上,我发现你这人太较真,人家这是向您表示忠心。”
语气中带着撒娇和埋怨的调调。
赵序很享用。
“好吧,那朕接受你的忠心了。”赵序说:“既然忠心可不能有事瞒着朕。”
江南枝:“不会的。”
“那你同朕讲讲,今日为什么要带朕去逛情人会。”赵序问。
江南枝警铃大作。
赵序不住追问道:“嗯?怎么不说,爱卿做了亏心事不好意思同朕讲吗?”他叹气,又说:“才刚刚和朕表了忠心,这半杯酒都没下肚,就做不得真了。”
“没有。”江南枝脱口而出。
说还是不说?
其实……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答应太后也是为了皇上好,说出去也没什么的。
赵序一双眼眸直勾勾盯着人看,不催促但是很期待,一下一下敲着桌面,耐心的等着人回答,看的江南枝心烦意乱,欲言又止。
“是太后娘娘。”江南枝垂下眼睫,用蚊子一样大的声音说:“太后娘娘看您后宫空旷,心急如焚,自觉失责,又中意孙宛姑娘,让臣带您出去见见。”
空气一下凝滞住,有节奏的敲声停了,江南枝一冷,大脑跟着清醒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南枝感觉赵序的声音都低沉不少,他只轻飘飘说:“原来如此。”
紧接着又说:“太后再找你,你便回了他,说朕现在后宫有爱卿,不劳烦他填人。”
江南枝汗颜,说:“这臣怎能算后宫人呢,皇上您说笑了。”
“怎么不算?”赵序反驳道:“宫人给你配了,就连宫殿也是皇贵妃以上才能独住的落梅宫,你宫内任何事情你全权做主,就算那孙宛真的入了宫,待遇也远不及你现在,告诉朕怎么不算?”
江南枝彻底无话,赵序漆黑的眸底有了怒意,说出的话看似合理,其实狗屁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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