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镜夜，“那上去路有吗？在哪儿能告诉吗？”

老奶奶听到他颠来倒去的语序只以为他是外地人，往后看了看说道，“哎哟，这路还有点难绕出去呢，你要是不着急的话，你跟我一路吧，我刚好也要去，我事儿办完了就带你上去。”

“好的，感谢。”

老奶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领着他往前走去，等看到一个个坟包和墓碑，他才反应过来她带他来的是墓地。

雨夜，黑衣服的老太太，走不出去的山路。

…跟着她走是不是太冒险了。

凤镜夜难得地怀疑自己的决定。

老奶奶停了下来，从黑色袋子里摸出几支红蜡烛，夹着雨伞，用打火机点燃。

点燃香，她将蜡烛插在坟头，又从袋子上掏出香来插上，从袋子里摸出黄纸。

“阿生，妈来看你了。”

雨水把地都打湿了，黄纸燃了几次都没有燃上，老奶奶一只手夹着伞不好操作，正苦恼时，头上出现另一把伞。

她转头看去，是那个小伙子，拿着伞站在她身后，见她看过来，礼貌地一笑，“我帮您。”

两只手就好操作了，黄纸很快被点燃了，在不断飘进来的水滴中倔强地燃烧着。老奶奶蹲在地上一边烧一边对着墓碑絮叨。

“时间还是快，兰妹和秋秋儿回来都大半年了，秋秋儿很努力，每天学到深夜，虽然降了一级还是有点跟不上，没办法嘛，她缺了那么几年，但这几次班上都中上游了。”

凤镜夜听到她叫秋秋儿，目光才挪回到墓碑上，那个墓碑上写着。

林生之墓。

照片上一年轻的男人眉眼带笑。

他看了看下面写了母亲黄秋华，妻子叶兰，女儿林砚秋。

这是…砚秋父亲的墓。

他看向蹲在墓碑前烧纸的老人，所以这是砚秋的奶奶？

他再次看向墓碑时，心情复杂。

劈里啪啦的雨声中，老人的话断断续续地传到他耳中。

“这段时间兰妹的病总算好了点，也不知道她们在外面遭受了什么，我问她们都不说。兰妹回来后身体一直不好，半夜老是惊醒尖叫，一直在看病，这段时间总算好了些。秋秋也辛苦，有些我也不懂只有让秋秋来。何建林两夫妻多照顾我们的，经常找些由头给我们去塞钱，我不好意思的，我又怕影响秋秋，怕学校头别人看不起她，我说我去外头给人家当保姆这样子钱多些，秋秋不干，说我本来身体就不好到时候累出病了，她说别人给我钱就拿着，她都记着账的以后都可以还，不要有压力。”

凤镜夜总算从她奶奶这儿了解到他们分开后砚秋的生活。

他握着雨伞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手背上都出现了青筋。

这么艰辛地生活，都不愿意给他打电话求助。

到底还要怎么做，就这么害怕偿还他感情吗？

心脏已经因为砚秋绞痛太多回了，他都分不清是愤怒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点。

黄秋华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声音都带着颤音，“孩子真的长大了…”

“…不多说了，今天天气不好，你在底下还是好好过日子，保佑这两母女，真的遭太多罪了。”

她擦干眼泪，站起来对着那小伙子说道，“走吧，我带你去水库。”

雨下得小了些，黄秋华心情不好，没有说好，凤镜夜也没有讲话，两人沉默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行走着。

忽然，黄秋华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她看到了来电显示，立刻换了一副笑模样，点开扩音对着手机那头说道，“秋秋儿。”

电话里那头出现了砚秋的声音，“奶奶。”

凤镜夜耳里雨声似乎都停了，只听到电话那头她微微失真的声音。

她像是撒娇般对着电话那头抱怨，“下着雨呢，奶奶你跑哪里去了？我回来都看不到你。”

“我回镇上了，我去水库那个鱼店买点儿鲈鱼，马上就回来。”

“水库？下着雨呢你又上山，小心路滑啊。”

“雨不大，我还在山上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帅哥呢，看着就和你差不多大。”她笑呵呵地忽然把话题转向凤镜夜，他听罢用手抬了抬眼镜。

“啊？山上哪儿来的小帅哥，别是遇到猴子了吧。”砚秋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奇闻逸事，在他们后山上下雨天遇到迷路的小帅哥，比许仙西湖遇到白素贞都猎奇。

“真的诶，你还别不信。”

“哪儿有人下雨来我们这儿啊，那他来干嘛？”砚秋还是不信。

“他…”黄秋华说到一半也卡住了，转头看向凤镜夜，“你是来干嘛的呢，我都又忘了…”

“来旅游的，”凤镜夜指了指自己脖子上挂的相机说道，“照相。”

手机清晰地将他的声音和雨声传送到另一头，不知为何那头沉默了片刻，才像是自言自语般小声呢喃道，“下雨有什么好拍的。”

“风景晴天有，风景雨天也有。”他对着电话那头一字一句道。

似乎是在思索他到底再说什么，那边又沉默了半晌说，“好吧，那摄影师你…慢慢拍。”

她又转去和奶奶说，“奶奶你早点回来，我来接你吧，别下着雨在山上逛了。”

“你又没车你拿什么接，你这一来一回的我早回来，你赶紧好好休息，平时上学够累了，我买了鱼就回来！”

说着也不等砚秋说话，匆匆挂了。

砚秋听着那头“嘟嘟”的声响，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山上迷路的摄影师，怎么总感觉声音有点像凤镜夜呢。

随即，她笑着否定了自己的猜想，怎么可能呢？他现在在东京过着他贵公子的生活，怎么会突然跑到他们镇上的后山上？

想什么呢她，那个人一开口还以为是他，吓得心脏都停了，太异想天开了。

凤镜夜三个字一被提起，她胸口忽然胀胀的，还有些酸涩。

好几次她联系人已经翻到他那页了，却怎么也按不下那个拨通键。

说什么呢？那些无聊的琐碎的小事，真的可以和他诉说吗？以什么关系去说呢？

以朋友？在发生那么多事情后，还能厚脸皮地当朋友相处吗？

继续恬不知耻地让他帮忙？

那以其他关系呢？

他们还有其他关系的可能吗？

没有未婚夫妻这层关系后，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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