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须弥城咖啡馆。

索赫蕾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考察团卷宗，旁边搁了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她没有喝，听说咖啡喝多了会影响思考能力，只是偶尔用勺轻轻碰一下。

奥莉维亚推门而入，她抬头招了下手，嘴里挂起一抹自然的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笑容。

可她的目的早已昭然若揭。

“你来了。”索赫蕾把卷宗往旁边挪了下位置，顺手把那杯咖啡推到一边，“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我请客。”

她在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点了杯薄荷茶，以及一份抹茶甜品，弯眼朝索赫蕾笑了笑。

“学姐，我们最近好像经常碰面诶，看来你已经把我当成朋友了。”奥莉维亚扯了下嘴角。

今天晨起她收到来自索赫蕾虚空终端的消息，心里竟然只有一点惊讶。

索赫蕾抿唇浅笑了一声，午后的日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铺在桌面上，把她们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她没有刻意提起一些事，只是顺着她的话开启了话头。

“这样会不会很打扰你？”她说完，随口说起最近去道成林的经历。

她说原本只是去采集几张蕈菇的样本，结果误入了一片从未标注过的沼泽地，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慌乱，幸好她随身带了一捆绳索，绑在附近的树根上才侥幸逃脱。

“…我当时就想，如果卡在那边没有人发现，大概率要到下周才会有巡林员路过。”

索赫蕾语气平平，像是在讲别人的事，但她讲述时指尖不自觉敲了好几下桌面。

奥莉维亚闷不吭声地听完，默了几秒，随后轻声说：“下次学姐再去道成林，可以叫上同伴，蕾妮有时也会过去，叫她也可以，她是生论派的，对蕈菇的分类比巡林员还熟，说不定她还能帮到你的忙。”

“那我记下了。”索赫蕾笑了起来。

最后话题转移到了蕾妮身上，奥莉维亚觉得气氛稍稍活跃了些，早知道出门前应该把蕾妮也喊上的。

她隐约能猜到索赫蕾把她约出来的目的，只不过目前话题还没有扯过去。

硬聊天就显得有些费劲了。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没有刻意找话题，也没有让氛围冷场。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索赫蕾终于用手碰到了卷宗的边沿，她低头看了眼封面上的标题，随即抬头，语气比刚才要轻了一点：“…奥莉维亚，你应该知道考察团还缺一个候补编译人员吧。”

奥莉维亚动作微顿，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茶水，强劲的薄荷味在口中散开。

“学姐，可以问下考察团多久出发吗？”

“一个星期后。”索赫蕾说，见她不抵触，她接着道，“罗娜尔还是推荐了你，听说你申请去赤王陵被驳回了，你完全可以把这次考察团的路线当做你的毕业论文选题，当然，我不强求你。”

索赫蕾的话简直是醍醐灌顶。

沙漠游学被搞砸了，她一时间还没想到新的选题，如果加入考察团的话，估计会事半功倍吧，她也能顺利毕业了。

只不过她顺利毕业后，赞迪克就要被驱逐出教令院了，而且索赫蕾也会死翘翘。

毕业论文背后的代价这么大吗…

奥莉维亚后背莫名感到一阵发麻，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心里挣扎了片刻。

“上次在讨论会上你帮我说话，我还没有谢谢你。”

索赫蕾显然没料到她会忽然说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轻：“那个啊，我只是说了实话，我也觉得你应该被听到。”

空气静默了两秒。

奥莉维亚低下头，看着杯子里薄荷叶缓缓舒展，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我参加。”

“那太好了。”索赫蕾眼睛倏地亮起来，腼腆地弯起嘴角，“那下周见，出发前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罢，她又补充了一句：“赞迪克应该还不知道吧，上次我提起这事他很不高兴，所以你可以暂时不告诉他。”

“有道理。”奥莉维亚认同地颔首，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赞迪克那张臭脸。

又坐了一会儿，索赫蕾看了眼手机，天色渐晚，说还有一份报告要交就先走了。

她离开后，奥莉维亚独自坐在窗边，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看着她走进午后明晃晃的日光里。

所以索赫蕾究竟是死于鬓虎还是杀人机械之手，或者说是赞迪克杀的？

这些问题在一个星期后就有答案了。

她更倾向于索赫蕾死于杀人机械和虎口，长时间相处下来，她主观臆断赞迪克不是那种会行凶灭口的人。

心乱如麻，她把剩下的薄荷茶喝完，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公寓，依旧是小猫到门口来接她。

“喵呜…”

奥莉维亚弯腰抱起小猫，它顺势在她怀里伸展了下腰，萌萌地扒拉她的头发。

“咦，赞迪克不在吗？”

她在客厅四处扫视了一圈，没看见人影，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一只玻璃杯，忽然觉得口干舌燥，端起来就灌了一大口。

“噗——”

她被辣得五官皱成一团。

玻璃杯里琥珀色的液体晃动着，奥莉维亚后知后觉认出那是酒，喉咙像被火烧一样灼热，酒精与刚喝的薄荷茶在胃里翻江倒海，翻涌起一阵恶心。

“谁那么缺德把酒放这里，万一被小猫误食了怎么办…”她嘟囔了两句。

没多久她就踉踉跄跄地冲进浴室，膝盖撞了下门口也顾不上疼，扑到洗手池边就开始干呕，却只吐出来一些酸水。

“…你怎么了？”

奥莉维亚整个人都虚脱了，撑着台面喘气，身后陡然响起一道熟悉的音色。

她抬起头，从镜子里看见了浴缸里坐着的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你为什么用我的浴室？而且你在家我刚刚在外面喊你，你为什么不说话？”

薄荷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浴缸水面浮着一点泡沫，他的五官在热气中氤氲，看不太真切，只能依稀辨认出那双红瞳正一动不动地、满眼困惑地盯着她。

赞迪克显然也在状况之外，一旁的桌板上搁着半杯琥珀色的酒液，而外边茶几上是他多倒出来的，现在看来，应该是被她误喝了。

“我的浴室没有浴缸，我突然想泡个澡，有什么问题吗？”他语气平静。

奥莉维亚可没他那么冷静，脑子被酒精冲得混混沌沌，一种不适的感觉将她席卷。

她迷迷瞪瞪地走到浴缸边，扑通一下跪坐在地上，双手攀住浴缸边缘，一张嘴就是酒气喷薄：“你泡澡不穿衣服？”

“……”赞迪克无言以对，看她的眼神好似在看什么稀有物种，“你喝醉了。”

奥莉维亚压根听不进去他说的话，只看见他那张菲薄的唇在翕动，泛着水光，胸前赤裸一片，这就像无声的邀请。

浴室里热气翻滚，水汽氤氲。

她晃了晃乱糟糟的脑袋，忽地伸手捧起他的脸，脸颊泛起红晕，盯着他的嘴唇看了半天，有些犯难似的咬了下唇。

谁让他泡澡不穿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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