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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令牌里的声音

我们把引水人绑回了钱家医馆的地窖。

不是普通的绑。李崇用重剑的剑鞘敲碎了他的膝盖骨,钱清给他灌了一碗"醒神汤"——那玩意儿我闻了一下,像是用辣椒、苦胆和某种灵植根茎熬的,气味呛得人眼泪直流。孙茂在入口处布了一个简单的"迷踪阵",防止灵气波动外泄。

至于我,我在研究那块令牌。

青色的令牌,掌心大小,正面刻着一个"禾"字,背面是青禾商会的徽记——一株被锁链缠绕的稻穗。但我的注意力不在这些表面装饰上,而在令牌内部。

"万象罗盘,深度扫描。"

"扫描中……检测到三层结构。表层:青禾商会身份标识。中层:筑基期防御阵法,已因宿主灵气溃散而失效。深层:跨界传讯阵残片,能量特征与穿越局标准装备相似度百分之七十三。警告:该阵法处于休眠状态,但可通过特定频率激活。"

特定频率。

我眯起眼睛,把令牌举到烛光下。青铜镜面反射出的光芒在令牌表面游走,像一条寻找缝隙的蛇。罗盘的扫描数据显示,跨界传讯阵的核心是一个微型共振腔,频率范围在……

我停住了。

频率数值。三千六百赫兹。黄金比例的平方乘以一千三百八十二。

这个数字让我脊背发凉。不是因为它的复杂性,而是因为它的"熟悉"——在末世里,聚变核心的稳定频率也是基于黄金比例衍生的。这不是巧合。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出现了相同的数学规律。

"宿主注意。"罗盘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检测到令牌内部有能量波动。疑似远程激活信号。建议:立即屏蔽或反追踪。"

"能反追踪吗?"

"可以。需要消耗灵气值:十五点。预计追踪范围:方圆三百里。"

"做。"

我把令牌放在地上,掌心覆盖上去,灵气像细丝一样渗入令牌内部。罗盘的界面在我视野中展开,一条红色的光线从令牌中射出,穿透地窖的泥土墙壁,指向西北方向。

光线在虚空中延伸,最终停在一个点上。

"追踪完成。信号源位置:青云山脉,青禾商会总部。距离:二百八十七里。信号强度:中等。发送者修为:无法估算。"

青云山脉。那是第二卷的舞台。但此刻,它只是地图上的一个红点。

"赵骋。"钱清的声音从地窖角落传来,"他醒了。"

我收起令牌,走向引水人。

他被绑在一把椅子上,双手反剪,膝盖以不正常的角度弯曲着。烛光从下往上照他的脸,把那些阴影雕刻得格外深邃。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令人厌恶的轻佻,像是一个在看戏的观众。

"你们抓我没用。"他开口,声音嘶哑但带着笑意,"我只是个管事。死了,商会再派一个来就是。"

"那就先让你死。"李崇的重剑架在他脖子上,剑身压得皮肤凹陷下去。

"李崇。"我抬了抬手,"杀人不急。先问话。"

我拉过另一把椅子,反着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脸贴近引水人。

"三个问题。答得好,我给你痛快。答不好——"我回头看了一眼钱清,"钱大夫,你的'醒神汤'还有吗?"

钱清晃了晃手里的陶罐,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

"还有半罐。够他喝三天。"

引水人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不怕死,但他怕生不如死。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末世里的掠夺者头目,个个嘴硬,但面对"延长痛苦"的威胁时,骨头比面条还软。

"第一个问题。"我竖起一根手指,"水坝上的符文,谁布的?"

"我自己。"他说。

"撒谎。"我笑了,"二阶汲灵阵,需要筑基后期以上的修为才能稳定维持。你的灵气波动只有筑基初期,而且根基虚浮,像是用丹药堆上去的。布阵的人,另有其人。"

他的瞳孔收缩了。很小,但我捕捉到了。

"是……是商会请的客卿。"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个散修,姓吴,住在青云山。我只负责维持,不懂阵法。"

吴姓散修。我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

"第二个问题。"我竖起第二根手指,"村长收了多少?"

引水人沉默了一瞬。

"三百两灵石。"他说,"外加一个进入青云宗外门的名额,给他儿子。"

"钱大夫呢?谁动的手?"

"村长。"引水人的声音低下去,"但我给了他毒。'断脉散',无色无味,十二个时辰后发作,看起来像急病。"

钱清的身体僵住了。

她的手指攥紧了陶罐边缘,指节发白。但她没有动,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被冻住的冰雕。

我注意到她的呼吸变了——从平稳的腹式呼吸,变成了浅快的胸式呼吸。这是愤怒到极致的生理反应。

"第三个问题。"我的声音沉下去,像一块石头落入深井,"青禾商会背后是谁?"

引水人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就是商会。"他说,"我们做粮食生意的,能有什么背后——"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我把令牌拍在了他面前。

"跨界传讯阵。"我说,"穿越局的标准装备。一个做粮食生意的商会,为什么会有穿越局的东西?"

引水人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轻佻的面具碎裂了,露出底下真实的表情——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穿越局?"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到底是谁?"

我没有回答。我只是看着他,看着他的恐惧像墨水一样在瞳孔里扩散。

"告诉我。"我说,"商会和穿越局是什么关系?"

"我……我不知道。"他的牙齿在打颤,"我只是个外围管事。令牌是上面发的,说……说如果有紧急情况,可以用它联系'上面'。但我从来没用过,真的,我发誓——"

"上面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呜咽,"只知道代号。'引路人'。"

引路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在穿越局的术语里,"引路人"是一个特殊的职位——负责在任务世界中为修正者提供辅助,但通常不会直接干预剧情。他们是观察者,是记录者,是局方的眼线。

但一个"引路人",为什么会和青禾商会勾结?为什么会故意制造崩坏点?

"宿主注意。"罗盘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起,"检测到重大剧情偏移。穿越局内部人员涉嫌违规干预。建议:立即上报局方。"

"上报?"我在心中冷笑,"怎么上报?我连归源权限都没有。"

"替代方案:收集证据。当星尘值达到升级标准时,可向局方提交申诉。"

我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收回怀中。

"最后一个问题。"我看着引水人,"村长现在在哪?"

"应该……应该在祠堂。"引水人说,"他每天晚上都去祠堂算账。"

我站起身,对李崇使了个眼色。

"看好他。"我说,"如果他想跑,打断另一条腿。"

"不用你教。"李崇的重剑往地上一杵,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转身走向地窖出口。钱清跟了上来。

"我也去。"她说。

"你留在这里。"

"他杀了我父亲。"她的声音像一把磨利的刀,"我要亲眼看着他完蛋。"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泪,只有火。一种冰冷的、压抑了三个月的火。

"好。"我说,"但你要听我的。"

"听你的。"

我们走出地窖,夜风扑面而来。灵稻村的夜晚很安静,但这种安静是虚假的——像暴风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祠堂在村子的中央,是一座比周围房屋稍大的建筑,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把门口的石狮子照得忽明忽暗。

我的【危险感知】在这里产生了微弱的反应。不是杀意,是焦虑。一个人的焦虑,像一团乱麻,从祠堂里飘出来。

"村长在里面。"我低声说,"一个人。"

钱清点点头,手指摸向袖中的银针。

我们绕过正门,从侧墙翻进去。墙不高,一丈左右,但对炼气期一层来说,翻过去需要借助灵气。我蹬了一下墙角的石墩,身体像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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