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琚宁走后，段明珠收好桌上东西，出门打了一桶水。

她勺了一瓢，泼到庚十一脸上。他没醒......

段明珠一咬牙，心想就当洗地了，便将一桶水都泼到他的身上。他猛地一下惊醒！

他从地上弹起，忙拔出身上的刀，看了一圈。只见除了瘫在座上，好像吓得不行的段明珠、滚落在地的瓢和桶、一地水，便啥也没有了......

“属下失职，请宜人责罚。”庚十一又冲段明珠单膝跪地，垂下了头。

“燕......燕王知道我去东宫了，发了好大一阵火。”段明珠瘫在座上，颤声道：“你去与太子殿下说，让他尽快去查奉恩侯。免得打草惊蛇，便来不及了！”

庚十一瞳孔一缩——太子殿下就是让他重点关注燕王，可他连人都没见着，不知他几时来、几时走便直接被打晕了。

“戌时一刻，来了一盏茶的功夫。独自来的。”段明珠补道。

庚十一一愣，他悄悄抬头看了段明珠一眼，对上段明珠的眼睛，又忙低下了头——有了这些信息，他便不用因今日之失在东宫领罚了。

几日后，芝兰带回一封信，说是有人写给段宜人的。

段明珠结果信，上上下下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半个落款。

她撕开封口拿出信纸。只看第一行，便写着——“燕王府给奉恩侯府下聘了，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封印之后......”

段明珠指尖在纸上停了一瞬，心像是被人揪了一下，随即她合上信纸，深吸了一口气。

恢复平静后，她又打开信纸，直接看了署名——姜恒。

她于是直接合上了信，将信纸连带信封一起丢到了炭盆里。

她可没兴趣留在京中看他们大婚。她要进宫求见皇上，申请年前便动身去燕、寒州核查田产。

第二日上午，段明珠被一名内侍领去皇上偏殿。快到门口，便见太子沈承业带着内侍从偏殿出来，脸色十分难看。

段明珠给沈承业行礼。他一见是她，脸色愈发阴沉，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便领着内侍，与她擦肩而过。

段明珠一下便明白——他已按自己指引，将查奉恩侯的结果禀了皇上，顺道还踩了燕王一脚。踩空的感觉，自然是不好受的。

段明珠走入殿内，向皇上行了礼，便长跪不起。

皇上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头继续看太子递上来的折子。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你跪着做什么？”

“陛下。臣有一事，需向陛下说明。”段明珠道。

“嗯。”

“奉恩侯占田一事，臣本已查清。但臣位卑言轻，恐折子递上去被压住，便借了太子的手去查。”段明珠道。

皇上看着她，半晌，悠悠道了一声：“你倒是会省力气。”

让燕王查定国大将军，又让太子查奉恩侯。他这两个儿子，都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这个段宜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有手段。他看着段明珠的眼神，不禁又多了一层审视。

段明珠跪了一会儿，见皇上没有追问，才道：“陛下，臣想趁封印前去燕、寒两地核查田产，核查完毕便回京。”

皇上闻言，沉默了一瞬。他再次看了看太子的折子，又看了看她，缓缓道：“你倒是不怕冷。”

段明珠没有接话。

过了一阵，皇上道：“那朕便给你一道圣旨，赐你钦差之衔，持节往燕、寒二州查战后屯田、民田恢复事宜。”

“谢陛下。”

她又在地上跪了好一会儿，皇上却没有再张口。她感觉皇上的目光盯着她，盯得她脊柱发凉。

半晌，皇上终于开口：“你可知朕为何用你？”

“臣是孤臣，去年大火后，世上已无亲人。朝中无人替臣说话，臣便只替陛下办事。”段明珠答道。

“知道就好。”皇上顿了顿，“查田的事，好好办。”

“是，陛下。”

“行了，退下吧！”皇上摆了摆手。

段明珠站起身来，倒退三步，转身向殿门走去。

快出到宫门，段明珠紧绷着的后背才缓缓放松下来。她这时发现，自己背后已汗湿了一小块，寒风灌来，凉得刺人。

晚上，庚十一又敲门进来，与她道：“宜人，殿下让您跟属下走一趟。”

段明珠跟着庚十一，来到云栖观外一片竹林中。

竹林间一身穿夜行衣的高大男子转过身来，正是太子沈承业。

“太子殿......”

段明珠一个礼还没行完，沈承业又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太子殿下，臣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再掐怕是要断了！”段明珠急道。

“哼！”沈承业闻言，又顺势将她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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