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声在古老的大宅上方轰鸣,仿佛要将这片寂静的天空撕成碎片。
狂风卷着暴雨,猛烈地拍打着巴沙特宅二楼的木窗,发出“啪嗒、啪嗒”如急雨打冰般的脆响。冷湿的气流顺着窗框细微的缝隙渗进来,将房间内桌案上的油灯吹得晃动不止,在墙壁上投下一片片忽明忽暗的斑驳阴影。
阿蕾西娅·赛尔温正坐在靠窗的橡木桌前。
她穿着一袭暗蓝色的丝绸长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银丝带松松地系在脑后。在她面前,展着那张记录着山谷魔力节点的羊皮纸草图,而在图纸一侧,那个包裹着软布的黄金齿轮外壳正在夜色中隐隐泛着银蓝色的微光。
阿蕾西娅手里捏着羽毛笔,正专注地推算着第三处时空节点——也就是邓布利多老宅地窖深处的魔法对冲公式。
她的眼神冷凝而平静。
无论外界是雷雨交加,还是隔壁阁楼里格林德沃与邓布利多之间那炽热狂热的情感张力,都无法在她那经过严密训练的大脑封闭术心湖里泛起一丝涟漪。
对她而言,这片1899年的盛夏不过是一场浩大的历史幻梦,而她唯一的终点,是带着修复好的时间转换器,回到1970年代去拯救正在被血咒折磨的长姐欧若拉。
然而,就在她落笔写下最后一个古代符文的瞬间——
“叩……叩……叩。”
一阵极其微弱、犹豫、却又带着某种走投无路般绝望的敲门声,突然从门外的幽暗走廊里传了过来。
敲门声很轻,几乎要被屋外轰鸣的雷雨声彻底淹没。
阿蕾西娅悬在半空中的羽毛笔微微一顿。一滴浓黑的墨水从笔尖滴落,在羊皮纸边缘晕开了一小块墨斑。
她没有立刻开口,也没有抽魔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深蓝色的眼眸透过油灯微弱的光晕,看在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上。
她能够清晰地感知到,门外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上的魔法波动非常紊乱,像是处于某种极度的精神崩溃和□□煎熬之中。而在那股魔法力量的深处,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不适的黑魔法与血脉契约的气味。
敲门声停了下来,门外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仿佛门外的人在发出这几次敲击后,便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准备像个幽灵般默默退回黑夜里。
阿蕾西娅轻轻放下羽毛笔。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将桌上的羊皮纸草图与黄金齿轮收回抽屉,随后站起身,抚平了长袍上的皱褶,缓步走到了门前。
“嗒。”
铜质的门锁被轻轻拧开。
阿蕾西娅拉开了木门。
二楼走廊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而在那片深邃的黑暗中,站在门外的少年宛如一个刚刚从地狱深渊里逃出来的落魄幽灵。
阿不思·邓布利多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浑身彻底被暴雨浇透了。湿漉漉的赤褐色长发贴在他苍白的脸颊和颈项上,正不断地往地毯上滴着冰冷的水珠。他身上那件单薄的白色衬衫破烂不堪,湿透的布料紧紧贴在他颤抖的躯体上,露出下面大片大片令人心惊的痕迹——
在他的锁骨与颈项处,深红色的咬痕与指印在昏暗的光线下清晰可见;在他微微下垂的唇角上,那道咬破嘴唇留下的血痂已经被雨水冲得发白;而在他赤着的双脚上,沾满了泥巴和划破皮肉后的草屑。
最让人心碎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原本应该盛满了世间浩瀚的智慧和纯粹的理想的湛蓝色眼眸,此时此刻却一片黯淡,里面充满了无边无际的绝望、罪恶感、悔恨,以及一种濒临崩溃的哀求。
他在发抖。
哪怕站立在走廊里,他的双腿与手指依然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频率剧烈颤抖着,仿佛只要有一阵微风吹过,这个少年天才就会彻底碎成满地的粉末。
“……赛尔温小姐。”
阿不思发出了很轻很轻的一声呼唤。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沙石在粗糙的木板上划过,带着一种近乎泣血的冰冷。
他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甚至不敢将脚跨过门槛一步。他用那种看神明、又像是看自己唯一救赎的眼神看着阿蕾西娅,嘴唇颤抖着,眼角混合着雨水与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请问……我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低微的哀求,仿佛只要阿蕾西娅说出一个“不”字,他就会立刻在这漫天的雷雨中彻底沉沦、毁灭。
阿蕾西娅看着面前这个被罪恶感彻底压垮的少年。
她没有像格林德沃那样用炽热和狂热去绑架他,也没有像阿不福思那样用愤怒和冷漠去惩罚他,甚至没有问他“发生了什么”或者“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在拉文克劳的世界里,尊重与理性,往往比虚伪的情感发泄更有力量。
阿蕾西娅侧过身,让开了门洞的空间。
“请进,邓布利多先生。”
她的声音平缓、温和,像是一缕拂过夏夜的微风,带着一种能够瞬间抚平一切狂躁与不安的奇妙力量。
阿不思悬在半空中的心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泊的港湾。
他有些僵硬、有些狼狈地抬起了赤着的双脚,跨过了门槛,走进了阿蕾西娅的房间。
室内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和羊皮纸的香气,壁炉里燃着微弱的温火,驱散了屋外雷雨带来的湿冷。
阿蕾西娅抽出一根魔杖,对准阿不思轻巧地挥了挥——
“速速干燥。”
一道温热而柔和的魔法气流瞬间包裹了阿不思。他身上湿透的衬衫和长发上的雨水被蒸发干净,带走了那种刺骨的冰冷,只留下一股微微的草木余温。
紧接着,阿蕾西娅走到旁边的红木椅子旁,拉开椅子,顺手将一张柔软的羊毛毯搭在了椅背上。
“请坐吧。”
阿蕾西娅转身走到小茶几旁,提起铜壶,为阿不思倒了一杯刚刚煮好的、散发着淡淡洋甘菊和薄荷香气的热茶。
她将热气腾腾的茶杯推到了阿不思面前,随后在阿不思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了下来。
自始至终,她的神情都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平静。她的眼睛里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八卦,也没有对黑魔法痕迹的厌恶,只有一种纯粹的、对于一个受苦灵魂的平等看待。
阿不思僵硬地坐在羊毛毯包裹的椅子里。
他双骨交叠,修长的双手颤抖着伸向茶杯。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瓷杯上传来的滚烫温度时,那股从内心最深处涌上来的罪恶感和委屈,终于彻底撕裂了他维持了整整一个清晨的防线。
“啪嗒。”
茶杯在托盘里发出了一声清响。
阿不思·邓布利多再也支撑不住了。他猛地将双肘撑在茶几上,双手死死按住了自己的脸庞,修长的手指扣进了湿润的赤褐色长发里,整个人躬下了脊背,在温暖的房间里发出了低沉、剧烈且压抑至极的哭泣声。
“……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着,眼泪顺着他的指缝肆意横流,打湿了他衬衫上那些绯红色的咬痕。
那是积压了他整整一个清晨的痛苦。
他在这个拉文克劳少女面前,彻底卸下了“霍格沃茨天才”、“长子”、“理想主义者”的所有伪装,像是一个做错了事、走投无路的落魄孩子,将自己丑陋、绝望、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地展现了出来。
阿蕾西娅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出声打断他的哭泣,也没有用那些廉价的言语去安慰他。
她只是端起自己的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热茶,任由少年在雷雨声中释放着内心的剧毒。
在拉文克劳的哲学里,哭泣并不是软弱的象征,那是灵魂在面对无法承受之重时,自我清理的一种必然的过程。
许久,许久之后。
屋外的雷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淅淅沥沥的暴雨声。
阿不思的哭声慢慢停歇了。他脱力般地靠在椅背上,眼眶通红,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痕,下唇被他自己咬得鲜血淋漓。他看着对面平静如水的阿蕾西娅,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
“你……你为什么不问我?”
阿不思看着自己的双手,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痛苦的惨笑:
“你看到了,对吗?赛尔温小姐……你那么聪明,你一定什么都知道了。我身上的痕迹,我身上的气味……还有,我和盖勒特昨晚做了什么。”
阿不思的声音在颤抖,他闭上了双眼,不敢去看来阿蕾西娅的眼神,仿佛在等待着来自道德和理智的最终宣判:
“我是一个怪物,对吗?我的母亲刚刚去世,我的妹妹每天都在噩梦里挣扎,我的弟弟一个人承担着家里所有的苦活……而我,我却在一个破旧的谷仓里,和一个少年缠绵沦陷,甚至……甚至和他建立了永不伤害对方的血盟。”
阿不思的语气里充满了深不见底的自我厌恶:
“盖勒特告诉我,我们可以去征服世界,我们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他说,只要我们拿到死亡圣器,这一切痛苦就会结束。有那么一瞬间,我真的信了!我真的以为我可以抛下这里的一切,跟着他飞走!”
他猛地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眼里满是绝望的血丝:
“可今天清晨……当我看到阿不福思打水的背影,当我听到阿莉安娜的哭声,当我看到墙上母亲的遗像……我才发现我有多么自私!多么虚伪!我口口声声说着‘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可我明明连我自己的家人都守护不了!我只是个用伟大的口号掩盖自己逃避现实的懦夫!”
阿不思将头埋得很低,整个人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赛尔温小姐……请告诉我,一个连自己灵魂都出卖了的人,还配谈什么伟大吗?”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长久的死寂。
壁炉里微弱的火光照亮了阿不思绝望的面容,也照亮了阿蕾西娅那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阿蕾西娅放下手中的茶杯,瓷杯与木桌碰撞发出了“叮”的一声清响。
她看着面前这个在历史长河中被奉为“最伟大白巫师”、此时却在十八岁的青春里被罪恶感折磨得几乎要自尽的少年,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无比掷地有声:
“邓布利多先生。”
阿蕾西娅抬起眼帘,深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阿不思震颤的双眼:
“首先,关于你爱上了盖勒特·格林德沃,并且与他产生了□□上的亲密——在拉文克劳的理智里,这不是罪恶,当然也绝不是缺陷。”
阿不思猛地抬起头,眼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震动。
“爱是一种极其罕见的灵魂共鸣,它不分性别,不分阵营,甚至不分对错。”阿蕾西娅的语气平静而从容,“你是一个非常孤独的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