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药?我高中时候确实吃过,后来玥姐送我去医院看病,大夫说我当时吃的是治ADHD的专注达,现在停了两年了。”
“上周……能让我看一眼手机吗?我干了啥都给玥姐报备了,我看一眼就想起来了!”
“我听说夏启云被中原莲母教的人带走了,那你们现在让大家过筛子,是因为特班里有莲母教的人吗……”
“哦哦,那我不问了,不好意思。”
测谎仪亮起标示着通过的绿灯,于是规规矩矩地坐在位子上的罗明轩起身,逃也似地小跑出了被征用为临时讯问室的教室,与屋外的金泽玥汇合。
虽然他性格没心没肺,但屋里那压抑沉闷的气氛,和异调局外勤部工作人员挂着冰霜的表情,都让他不想再教室里多呆哪怕一秒。
更何况跟着测谎仪来的,都是外勤部的讯问高手,几个工作人员即使面对一脸清澈愚蠢的大学生,问起话来也照样火力全开毫不留情。
就在罗明轩进去之前,上一个接受讯问的格桑梅朵,可能是性格原因加上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从教室里出来腿就彻底软了。
即使罗明轩都问完出来了,她依然蜷缩在室友金泽玥的身旁,因为恐惧而浑身颤抖,不住地擦着眼泪。
见此情景,罗明轩挠了挠头。
“哎呀,有什么的嘛,问完了不是你就好了,你都出来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罗明轩自认为这话挺真诚的,而且逻辑上就是这么一回事,但格桑梅朵却一点儿都没听进去,还是那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周秉毅拦住了他。
“我猜,她是害怕有人想让她当替罪羊。”
“这怎么弄?可是她都通过测谎仪了啊?”
看着罗明轩莫名其妙的表情,周秉毅也不再说话,他只是状似随意地笑了笑,用一种渺远又带着一丝悲伤的眼神瞥了眼他面前的小少爷。
“没关系,你也不需要懂这些。”
“诶?”
没等罗明轩追问下一句,工作人员就按着学生名单喊了周秉毅进去。
于是,周秉毅没有再与他多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询问室,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看着教室门缓缓关闭,罗明轩沉吟片刻,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觉得,周秉毅的情绪很差。
……
“喂,小蓝啊,你什么时候能回学校呢?这个事确实紧急,今天就必须办了。”
“你说说你,今天也不是啥周末节假日,你出去玩干嘛啊,打车赶紧回来哈!”
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李文秀掐着47级学生的名单,按照未在校学生的顺序,很快拨通了第二个和第三个电话。
“异调局科学部吗?是这样,我是白凯南的班主任助理李文秀,我们学校这边有要紧事……如果你们能出具白凯南两周以上未与外界沟通的证明,也可以,好,麻烦了。”
“许珺玉同学吗?我是李文秀。现在学校里有要紧事,你赶快回来一趟吧……嗯,不用担心,你在干的兼职学院其实清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和那没关系。”
挂断电话,李文秀长叹了一声,大拇指在太阳穴上努力按了按,一脸的憔悴。
见年轻的后辈露出这种神色,身为班主任的阮玲珑笑了笑,将手中的资料放在桌面上,压低声音。
“别担心,文秀,咱们47级才开学这三个月就经历了那么多,不可能是他们。”
“我不放心嘛玲珑姐,你说,许珺玉她现在在黑市都有点名气了,这小孩到底在干什么咱们也摸不清楚。”
“那你说说,她都能在黑市站稳了,怎么可能看得起那几个聪明药的钱?怎么可能为了那点钱犯这么大的罪?”
看着大脑卡壳,陷入深度思考的李文秀,以及不远处掐着名单,一溜烟小跑着出了大门的金泽清,阮玲珑并未继续说下去,她只是去接了杯热水,顺便下楼看了眼正在接受测谎的孩子们。
大一的学生总体来说是配合的,这既因为他们刚进大学,对异调局和学校这种权威天生容易配合,也因为他们朝夕相处的同学是真切地失踪了,目前生死未卜。
截至目前,大半个班的学生已经检测完成,虽然也有学生出现了情绪波动,但有几个靠谱的同学在现场,到底没出太大的乱子。
就比如,此时聚集在金泽玥身旁的一伙人,和聚集在种彦君与孟子岑身旁的一伙人,两批学生包围在两个核心旁边,却并未泾渭分明,而是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早早就通过了测试,但石凡并没有离开现场,他似乎对这种测谎仪给出的结果有过多的担忧,一直挤在金泽玥身旁问这问那。
“玥姐,我当时回答的时候,那个东西它亮起来了!然后他们就让我再回答一遍,还在纸上不知道写了啥,你说,异调局会不会把我标记成什么危险分子之类的啊!”
“咋可能?那个测谎仪是检测你生理状态的,估计是你太紧张,让它误触了。”
“我有点害怕,不会进我档案吧!”
“不会的不会的。”
几分钟后,讯问室的大门又一次打开,这一次出来的是倪裳,她脸上挂着略显凝重的神色,仔细看去,能看出一些忧愁和一些难以置信。
她与下一个被叫到名字的高宇宁擦肩而过,落座在种彦君的身侧。
“你说,这夏启云平日里看着一副大少爷做派,关键时刻居然也……真令人惊讶。”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时候在泰山,他明明是安全的,却还是回到了云中观救大家。”
“我知道,我只是……哎!就当我之前对他有些偏见吧!”
种彦君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知道倪裳的意思,事实上,当时泰山事件白热化的时候,也有不少人从这个方面攻击夏启云,质疑他前往云中观是为了作秀或者收拢人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夏家总是将要了命的体面挂在嘴边,却又干出了那么多令人大跌眼镜的事,两相对比,夏启云的真心也就容易被人怀疑。
这人世间,到底有人论心不论迹,有人论迹不论心。
在种彦君和倪裳的后边一排座位上,孟子岑正在与外勤部的人沟通工作,而身着灰衣道袍的王灵明低着头,视线从孟子岑手机上放大的照片上划过。
德礼中学的事是重大事件,他的师父师兄自然要打电话来问,然而,王灵明也并不比他们知道更多。
此时,坐在孟子岑的身旁,王灵明有心想要开口,却只觉得嗓子粘稠得有些过分,很多字句都被糊在喉间,无法说得出口。
就这样欲言又止了半天,直到孟子岑完成了汇报注意到他,王灵明才终于长叹一声,缓慢开口。
“哎,你说,这几百个学生,就这么没了命,就因为吃那个药,他们爸妈会后悔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孟子岑这是大实话,要知道,当时罗明轩吃那个药差点吃坏了的时候,他父母看上去就没有丝毫的悔恨,只是一直和人说他们也不懂,他们是为孩子好。
但他那时候就在想,既然自己都不完全懂的东西,怎么敢给孩子吃进去的呢?
得了他这个回答,王灵明点了点头,距离名单上他的位置还有几个人,于是他就出门去,想要把这件事讲给他的师父和师兄。
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想要从他们那里听到什么。
在这里,有人觉得事不关己,也有人真心实意地为夏启云祈祷,或者为德礼中学的学生们而动容。
站在一旁,作为班主任的阮玲珑能将这些十七八岁的孩子们看得更清晰。
看着被学生们包围着的孟子岑,金泽玥和种彦君,她忽然想起了在特班读书三年,又入职三年的金泽清老师。
金泽清是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却总给人一种中流砥柱的感觉,即使管理的是最难管理的46级,也从来不见他打退堂鼓或者大发牢骚。
仿佛只要有他们在,无论多么波谲云诡多么提心吊胆的局面,都能渐渐平静下来。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华夏魔法世家的人们,总是称呼太行金家为命运之河中的顽石。
扎根在动荡的命运中的,从不转移的磐石。
……
当然,此刻的金泽清并不知道他在同事心目中居然是如此靠谱的形象。
毕竟,这时候掐着名单来到宿舍楼下的他,已经跑得发型散乱,毫无形象可言了。
“干嘛呢?都干嘛呢!”
随着金泽清的一声暴喝,寝室楼下正聚集在一起对峙的两拨魔法师学生终于回过神来。
只不过,距离金泽清较近的那一伙人立刻收敛了神情,另一波人则干脆用讽刺甚至鄙视的目光,扫过一脸严肃的班主任助理。
幸好,无论他们心里怎么想,这里毕竟是中京大学里,周围来来往往的普通人学生只以为又是某个学院在集合要参加集体活动,暂时没往打架斗殴的方向思考。
当然,魔法师们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动用魔法打成一片。
见到金泽清赶来,站在人数较少的那一团学生最中央的胡青麟眼珠一转,立刻挂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
他非但没有转向金泽清说明情况,反而抓住没人说话的机会,操着一口颇为野性的雪原口音,指着不远处的何志豪大声骂道。
“何志豪!你还是不是男人!有种就跟我决斗!你欺负我女朋友算什么本事!”
“你对我有意见就冲着我来!大不了异调局判互殴把咱俩都抓进去蹲局子!这时候你别怂!怂了不是爷们!”
这酣畅淋漓又如机关枪般持续的骂声,结合刚刚金泽清到来引发的暂时闭麦,很快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而站在胡青麟对面的46级班长何志豪,被胡青麟占领先机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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