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确认吸引到目标了吗？”
典型欧洲模样的黑衣人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一边开车一边问。
“嗯，他们已经进去了。”
副驾人的手机画面停留在奶牛猫和比格犬窜进货车下的那一刻。
继续播放，确认对方没有逃离，已经成功进入仓库。
“那就好，抓住他们，我们之前学中文的努力就不算白费。”司机说这话时，隐隐有种咬牙切齿的感觉，“都怪'载体'，要不是那狗炸了研究所，我们也不至于沦落到只能开货车的地步！”
那场爆炸，他们终生难忘。
研究多年，为了穿梭两界，牺牲那么多实验体、每一笔都是钱……
“始源”早早被母体带跑了，追半天也没影子。
他们庆幸“载体”还在。
但没几个月，这只看着最老实的实验体做出史无前例的惊天大举动。
那只融合了他们无数智慧的狗，不知用了手段，入侵了研究所的网络，启动了总控的自毁装置，直接来了个大爆炸。
爆炸当天，研究所全员出去开庆功宴。
在他们为马上到来的希望捧杯时，研究所在放烟花。
等回去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灰烬。
本来就是违规研究，特地选的人迹罕见的地方。
结果，成了杀死他们的最大助力。
这里不会有目击证人，更不会有人报警找消防。
多年心血化为灰烬，不少研究人员当场疯魔。
更令人绝望的是，研究所最清晰的残留物，居然是段监控。
他们眼睁睁看着监控里“载体”如无人之境般随意出走整个研究所，轻车熟路地放走了所有实验体，打碎了各种试剂、培养皿。
出狱的实验体飞檐走壁，将地方弄得一团糟。
那大耳朵死狗在平台上操作的时候，嘴里还嚼着他们的重要文件。
监控的最后是死狗拍拍屁股走狗的画面，随后屏幕白光一闪，关闭。
看过视频的人没有不吐血的，最后研究所大半人被前来的管理局抓获。
剩下的漏网之鱼，疯的疯、死心的死心、不甘心的不甘心。
大家分道扬镳。
逃跑的被通缉，账户资金被冻结。
身无分文的他们追着“始源载体”的身影背井离乡，拼命打工、死磕中文，攒下来的钱用来通缉实验体。
终于，上帝保佑，他们在手机上刷到了视频，看到了与小偷作战的奶牛猫和比格犬。
哪怕变大了些，那模样他们一辈子也忘不掉。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他们偷偷观察了几日，花钱请了个专业的狗贩子，配上他们的研究员一起将那里能抓到的动物抓了个干净。
虽然没有抓到主要目标，但没关系，以那两只实验体的性格，他们会来的。
现在，他们逃不掉了！
开着货车的研究员们没忍住笑出声，脑中畅想着实验成功，打通新世界，见证世界奇迹，新秩序诞生的美好未来。
红色稍新的货车平稳地行驶在大路上。
“快拐弯了，别像傻子一样笑了。”副驾的研究员提醒道。
“心放下，我很熟，仓库那里有人，他们逃不出————”
开车的研究员声音戛然而止，眼前不远处的树中窜出一辆大货车，笔直地冲向他们！
也不知是否是死前的幻觉，司机透过那辆货车车窗，在驾驶位看到的居然是一颗猫头！?
这不可能！
“愣着干什么，赶紧想办法！”
“fuck！！！”
司机回过神猛打方向盘，试图逃离，但迎面的货车跟疯了一般，油门加加加加到厌倦。
跟导弹似的没给他们一丝掉头的机会，直接撞了上来。
“砰————！！！”
巨大的撞击声打碎此地的平静，车轮与马路摩擦出火星，刹车声撕扯着每个人的耳朵，随之而来的是宛如大厦倾倒般的掷地声。
红色货车翻倒在马路对面的平地上，肇事车还在使劲加油门，推土机似的，将自己和倒地车推出马路才消停。
肇事车的车门一阵悉悉索索，随后滚落下一只黑白色的糯米团子。
“冒打开门啦！添添快下来！”
冒冒在地上滚了一圈，站好甩甩脑袋的草对打开的车门说话。
“添添？”
奶牛猫没有得到回应，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冒冒试图回车上，但一跃扑了个空。
？
冒冒看看车的高度又看看自己的爪。
布好！冒又变小了！
迟迟不说话也不下车的添添让冒很担心。
小小的奶牛猫站直身子，爪子扣上车门底，死死吊在上面，使劲地甩动自己。
终于在多次失败后成功上车，又扣着车皮攀岩上驾驶座，看到了趴在白色大气球上的添添。
“添添！”
驾驶座上的狗没有变小，一只有好几个冒冒大，趴下的大耳朵几乎遮住了脸。
冒冒扒拉开跟自己差不多的耳朵，摸摸添添紧闭眼皮。
“添添？”
没有反应。
冒冒爬上大气球嗅嗅大耳朵狗的鼻子，舔了舔。
有很轻很轻的风抚着冒冒的毛毛。
冒冒努力推了很久，他带不走添添。
奶牛猫在原地蹭蹭舔舔了很久，添添还是睡得很死。
“添添……”
刚因逃出生天，创飞坏蛋的开心早已消失。
冒冒趴在添添鼻子那里，不敢离开，爪爪时不时摸摸添添的眼皮。
蓝色的眼睛逐渐湿润，车里抽泣的声音太过微小，一阵风就能吹过去。
车外的风吹来了血腥味。
冒冒感受到了一点点温热，随之而来的是彻骨的凉意。
白色的、逐渐变扁的气球上有红色流出。
添添的脑袋破了！
伤口流着血，很慢，但源源不断。
冒冒的爪爪不干净，也盖不住那块伤口。
团团转的小奶牛猫脑袋一片空白，却时不时闪过同一个画面。
那是一只倒在地上的比冒冒大很多的奶牛猫，身下的血汇成了小湖泊。
冒冒想起来了，那是他的妈妈。
妈妈被很多两脚兽打了，她叼着冒冒跑了很久，最后倒在了地上，倒在了冒冒每天必经过的小巷里。
流血会死。
冒冒不想添添变成添添树。
小奶牛猫急中生智，想起车座底下的包包。
书包被扯出来，小猫粗暴地钻进去刨啊刨，叼出绣着猫爪印的小布兜。
冒冒叼着兜兜再次努力攀岩，将兜兜盖到添添破掉的脑袋上。
红色的血在白布兜瞬间晕开。
冒冒死死按住，按住的圆脚脚上的爪子收不回来，像是死掉了似的，根部渗出血，但冒冒没多在意，只是按着，盯着双眼紧闭的添添。
不要死。冒冒心想。
死掉就没有了。
冒冒知道的。
妈妈死了，被埋在苹果树下，就算结果子，妈妈也不会看到冒冒的。
冒冒没有妈妈了。
他不想再没有添添。
好不容易要找到人了，好不容易冒冒有了新的家人。
冒冒不喜欢死亡。
小奶牛猫的脸被泪水打湿，胸口的小冒号混着血水，弄得潦草，添添呼出的风凉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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