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帷帐,熟悉的内室,哪怕是窗外的景致也是再熟悉不过的。
李昭宁睁开双眸,扫视四周,一切都是熟悉的,但感觉上却又陌生。
她没有急于起床,近百日的浑浑噩噩,已经僵化了她的身躯,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翠绿轻纱袖笼下一节玉臂似乎比往常更白一些,那是这些时日没怎么见日光的原因。
李昭宁试着抬起手臂,但在抬起的那一刻,又不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是要看看自己的纤纤玉指吗?还是要怎样?最后,李昭宁将手搭在眼前,似乎想遮挡下立秋之日并不怎么刺眼的阳光。
四周很静,原本留在房间内伺候的四个丫鬟,两个守在门内,两个守在门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也无人注意到李昭宁的醒来。
李昭宁缓缓放下胳臂,陷入了一阵沉思。
似乎做了很长的一个梦,长到让她竟然对公主府产生了陌生感。
她再次环顾四周,不远处的梳妆台,再远一点的博古架,亦或进门处的屏风,每一样都是这场梦醒之前同样的摆置,那么到底是哪里不对?
李昭宁沉思,却引来阵阵头痛,她不由得发出一阵“哎呀”。
声音虽轻,还是被守着的随身侍女听见,“小姐”,她尝试着唤了一声,脚步轻巧地来到床前。
见李昭宁清醒,侍女像哄幼童一样,蹲跪下来,轻声道:“小姐,你醒了?可是要净手?”
李昭宁瞧了瞧随身侍女,微微皱眉,这个一向伶俐的丫头这是怎么了?不仅言谈古怪,而且竟也不似此前那样白净靓丽了,平白地添了淡淡的愁容。
这在此前,李昭宁必定出言责怪,面露不满,如今她却觉得有些乏累,心里也不想记挂这些,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她现在只想弄清楚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随身侍女见李昭宁这般模样,以为她头脑仍旧不清醒,于是接着哄道:“小姐,奴婢将您翻个身,替您查看查看。”
此前,李昭宁意识不清醒的时候,常常溺席,难免侍女要勤查看些。
眼见着,门口守着的另外三名侍女也缓步来到床前,几欲动手,李昭宁立时气得瞪大双眼,慌张道:“你……你们……你们反了不成?”
贴身侍女也跟着一惊,眼见着李昭宁将双臂挡在胸前,一张小脸气得通红,贴身侍女似乎明白了什么,兀自压了压自己加快的心跳,轻声问道:“小姐可知道奴婢是谁?”
李昭宁似乎愣了一刻,贴身侍女的名字显然应该是随口说出的,她却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终于还是说了出来:“琥珀,你的胆子竟大到这般田地了吗?!”
李昭宁扶着床沿,勉强坐了起来,本想着用手去指琥珀,没成想就这一个动作,竟让自己气喘吁吁。
琥珀见状又是心疼,又是兴奋,连忙上前,替李昭宁擦去额头几点汗珠,又朝着身边的另外三位丫鬟,道:“快去,快去禀告殿下。”
三个丫鬟这才如梦初醒般跑了出去。
待朱瑞云见过李昭宁,又唤来沈白术前来替李昭宁号脉,李昭宁才惊觉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隔在二人中间的白纱,只晃出沈白术一个轮廓,但仅仅是轮廓,也让李昭宁心跳猛地跳快了好几下。
确切说,沈白术这三个字自传入耳膜里,她的心跳就一直在加速。
是这个名字,更是这个名字对应的这个人让李昭宁恍惚穿梭到过去的日子。
初五的京城,逼仄的街道,无赖的嘴脸,沈白术的出现。
公主府和一间小小的医馆之间甜蜜的奔波,越起越早的清晨。
李昭宁将自己的右臂从白纱的下方缓缓伸了过去,直至沈白术温润的手指搭上去的瞬间,李昭宁如梦初醒般记起了许多许多。
朱瑞云苍白的脸、李昭瑞狠厉的眼神……
突然,李昭宁意识到什么,突然“啊”的一声,手从白纱底下撤了回来,双手紧紧捂着耳朵,一边摇头,一边道:“让我一个人待着,我要一个人待着。”
本来在外室等候的朱瑞云站起身,三两步来到沈白术身边。
不等朱瑞云发问,沈白术冷静道:“县主应是想起了什么,我想还是依她的意,让她一个人静静为好。”
说着,沈白术起身施礼,朱瑞云也别无他法,两人缓缓从李昭宁的卧房撤了出来。
待重回凌霄阁,沈白术这才得了空向朱瑞云解释:“县主已恢复神志,只是可能会记起一些不太好的过往。所以,日后,可能无需再服用汤药,却应试着解开县主的心结。”
沈白术回到大理寺中,向沈白芷和傅临渊说了一模一样的话。
沈白芷道:“想必对于县主来说,将是一段难熬的日子。”
沈白术和傅临渊亦沉默,任谁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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