晟陵城中依旧喧闹,那是鹿川本来的样子。
两日过去,安适协助祝央将兵权全交到范由慎和唐敬仁手里,韩浩则带着何莫澄城中如何对抗青阳交代明白了。
这些日子配在穗秋身边的一直是韩潇溯,她也疑惑过何莫澄为什么不来陪她了,都被韩潇溯用历练作为理由挡了回来。
在即将离开的最后时刻,穗秋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游老太太。
“太奶奶,你真的不跟我们走吗?”
其实穗秋心里还在别扭,这毕竟是自己的太奶奶,就算再怎么样也是不希望看着她丧命的。
游老太太知道她是个别扭的孩子,覆遮白纱的眼睛弯起来,捧起她褪去几分婴儿肥的脸。
“小宝啊,别担心,太奶奶可厉害着呢,你就安心去吧。”
话语依旧温柔,说的穗秋眼角发红。
“好……您保重。”
“放心吧,有需要的话,尽管用我给你的那些药,往后只要是蛊虫就一定会听你的命令,别担心。”
几番叮嘱后,游老太太不得不放开穗秋了。晨光已经自山边探头,再不出发,或许就要赶不上了。
肖婧月目送他们远去,心中没半分波澜。或许也是有的,对穗秋的,感谢她带走了薛繁,叫她在不用担心自己还会想起差点嫁人的事。
兴许过不了多久晟陵就要完了,但只要能与江湖同手协作,不过也就是替祖辈们还命而已。
替往代逃难而来的灾民,也替被救下的父辈。
一踏上旅途,穗秋便回忆起曾经出任务的时刻。
那时候也是大家护着她,像护着一个易碎的瓷器。如今她受伤了,境遇更是不遑多让。
况且要护着她的不止栖霞林的几个人,连祝央、安祁阳这样的人都要护着她,就遑论以他们为主的其他人了。
“我真的没事……不至于把我当个小孩子来看吧。”
她接过韩潇溯递来的水囊,指指自己腰间鼓鼓囊囊的水带,无奈的坐在一根枯木上。
韩潇溯笑着,认真的点点头,跟哄小孩子一样。
“我知道啊,但那是你的,而这是我想给你的,不一样的。”
“算了,我不管你了。”
实在不知道他最近到底为什么奇怪,穗秋也懒得再猜,总之不会是什么大事。
何莫澄倚在一根树干上,环保双臂,远远看着他们,眼睛一眨不眨。
安祁阳没搞懂他是怎么了,走过去用胳膊怼怼他,有冲着穗秋的方向扬扬头。
“你俩最近怎么回事?吵架了吗?这么久都不跟在他身边。”
何莫澄有口难言,难不成还能告诉他是因为自己没保护好她吗?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的过失险些失去最重要的人,他实在没法跟别人开这个口。
“没事,就是他们很久没见了。”
“他们很久没见怎么了?难不成你们栖霞林只能一对一交朋友?”
何莫澄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说点什么,安祁阳见他这样也只好撇撇嘴,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同看向穗秋所在的方向。
赵英兰坐在树枝上,身边是喋喋不休劝她少喝点酒的祝央。她好笑的揉两把祝央的头发,直把人揉的沉下脸才算罢休。
“好啦好啦,我知道喝酒伤身,这不是已经忌了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尝尝味道而已。”
说着,不顾祝央能杀人的目光,有往嘴里倒了一口。
“赵姨!”
祝央气急败坏,又没办法能制的了她,直接提从树上跳下找安适去了。
赵英兰摇摇头,又往嘴里倒了一口,目光一直看向远方。
跟祝央想的不一样,安适在听到赵英兰喝酒的时候竟然没有生气,而是沉默的点点头,反倒劝起她来。
“她喝酒就让她喝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先前她是个要酒不要命的性子,就随她去吧。”
他们身侧,韩浩看着展开的地图,尝试推测出穗哲的轨迹。
虽说他不是最开始就跟着穗哲的人,但好歹跟了十几年,总也是能推断出他的行动轨迹。
“往万宁道去吧,他一定会带人去那的。”
安适回过头,看不出什么喜怒,就是眼神沉沉的。
“你确定你能推测的准?”
“不是推测,是一定能保证他会去那里。”
不等安适问原因,韩浩紧接着把他想知道的答案说了出来。
“那里是他和花颜定情的地方,这你总该是知道的吧?”
答案很显然是“不知道”。
安适一直没回话,韩浩就很疑惑,一回头就瞧见祝央小心翼翼的脸。
而安适呢,他周身气压极低,黑着张脸,恨不能把牙关咬碎。
“这两个人……哼!谁想知道似的。”
安适强压下心中火气,应下韩浩的安排,自己怒气冲冲的走远了。
这时候祝央才能松一口气,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安适这副表情了,上次见还是传出穗秋出生的消息。
那时候是因为没人告诉望日山,等他们知道的时候,穗秋都快办满月酒了。
“安叔他很少这样生气的,韩叔你别介意。”
“没事,知道他气性大。”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万宁道可不近,没有个十天半月估计是到不了。
等大家都修整好,安适立刻将情况告知全体,紧赶慢赶要在一周之内走完大半月的路程。
听到这,何莫澄下意识往穗秋的方向看去。
她的脸色和先前比起来不知道好上多少,但乍眼一看还是能看出与常人不同的。
察觉到他的视线,穗秋回以一个令人安心的笑,从斗篷里探出一只手,在胸口拍两下,露出一个坚定的表情。
和以前一样的做法,就像什么都没发生时,她哄着他们那样,叫何莫澄不知怎么开口。
可就算能开口他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们是一定要到万宁道去的,即便再担忧穗秋也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放弃。
在他们紧赶慢赶出发时,他们的目的地处,一个身着劲装的男人正捂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腰上,专心致志听着敌军的动静。
他身上玄色的劲装已经被血浸透了,有的是他的,有的是朝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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