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向野从时间凝滞中挣脱的时候，鲁北已经没有了呼吸。

巨大的体晶石轰然炸裂。

预想中那种毁天灭地的**并没有发生。

唐向野下意识地想要回过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重量。

脚下的空间崩塌了。

她的意识被由晶石碎片化作的流光强行拉扯着，跌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这里没有方向，没有重力，只有无边无际的白。

在这片白色的虚无中，唐向野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具象的人，而是一个漂浮的意识体。

她四下张望，找不到萧柠、陶桃和鲁北的身影。

唐向野试图调动体内的力量，却发现无论是灾厄的本源，还是系统的技能，在这里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反馈。

【这并非结束。】

声音在唐向野的脑海中响起，这声音没有高低起伏，没有性别特征。

“你是谁？”唐向野在虚空中发问，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随着她的发问，前方的纯白空间微微泛起波纹，汇聚成了一个没有任何五官的光影轮廓。

它盘膝坐在虚空中，俯视着唐向野。

【你可以称我为‘观测者’，或者‘系统’的底层意志。】

光影轮廓传达出平缓的意念。

【你以为你赢了？】

“不然呢？你的老巢都被我掀了，还在我面前装什么高深莫测。”唐向野毫不畏惧地迎上那团光影。

光影并没有因为唐向野的冒犯而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它只是轻轻一挥手。

纯白的空间里，突然浮现出了一幅巨大的画面。

狂风，断崖，残破的旗帜，以及城墙下密密麻麻、仰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变异尸潮。

那是前世，她被曾经拼死保护的人们背叛、被一枪击中心口，从曙光城头坠落的瞬间。

【前一次的收割，是一场失败的实验。】

光影缓缓开口。

【人类在面对灾厄时，绝望得太快，灭绝得也太快。你们在绝境中放弃了思考，只是凭借着本能去躲避、**亡。】

【这种平庸的灭亡，无法产生高维文明所需要的能量，由极致的冲突、疯狂的信仰、以及人性在善恶边缘反复横跳时，摩擦出的‘文明火种’。】

画面的进度开始放慢。

唐向野清楚地看到，前世那个坠落城墙的自己，在闭上眼睛的前一秒，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对人类这个物种彻底的失望。

“原来如此……”画面中的唐向野无声地吐出这四个字。

【就在那个瞬间，】系统的声音响起，【你的意识爆发出了这颗星球上，有史以来最强烈的能量峰值。那是足以扭曲量子状态的极致绝望。】

【于是，我以你坠落的那一刻为节点，重启了这条时间线。】

唐向野只觉得一股寒意从深处蔓延开来。

她一直以为重生是命运对她凄惨前世的补偿，是上天给她的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现在，高维意志却告诉她，她只是一个用来重启实验的工具！

“所以，你弄出了这个所谓的排行榜，弄出了三大阵营？”唐向野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

【是的。平庸的死亡没有价值。】

【我必须赋予你们能力，赋予你们希望，再用排行榜的末位抹杀逼迫你们去厮杀。】

【我把你们分门别类，看着「秩序」为了大局去**少数，看着「共生」为了底线被残忍抛弃。】

随着系统的讲述，纯白空间里浮现出了千千万万个屏幕。

上面播放着这四个月来，地球上发生的每一场惨剧。

有雷枭为了净水资源毫不犹豫地指挥活捉水兽。

有游小巫为了转区，微笑着交出自己战区的红色名单。

也有普通人在黑雨中为了抢夺一块发霉的面包而互相捅刀。

【你看，有了规则和阵营的划分，你们人类展现出的自私、贪婪、暴虐，是多么的绚烂。】

光影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这场名为「文明逐鹿」的游戏，我已经收割到了足够的能量。你们，已经完成了作为实验体的使命。】

唐向野盯着那些画面，忽然，她想起了自己刚重生时绑定的那个系统。

“【末日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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