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簪雪没等来明夏尔的告状。
王政见到她慌里慌张跑回来的模样就知道她又闯祸了。
但好在,雪娘一向是个诚实的孩子。
果不其然,刚坐下来。
诚实的孩子就忍不住摊牌:“我把明夏尔打了。”
王政忍俊不禁。
“那我们两个可就完蛋了,说不定我这个皇后直接被废了呢。”
夏簪雪连忙摆手:“没事的没事的,大不了我去吊死在明夏尔房间里。”
王政闻言一惊,举起手示意不可乱说话,“雪娘你净说些胡话。”
“我已经想开了,我原来是瞎了眼才觉得明春生是个好人,他兄长与他弟弟也未必是什么坏人,我现在发现我想错了,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让明夏尔再一次爱上我?”
“不可能了。”
王政劝她不要意气用事。
“伯父伯母你也不在乎了吗?”
夏簪雪沉默片刻,“我在乎的,便是永世不变胁迫我的把柄了吗?”
在现代,她在乎学位,在乎所谓飘渺的未来,所以甘愿伏底做小一般去做保姆。
但最终也没拿到最想拿下的博士学位,因为即使她用了再多的时间打杂。
老师依然不愿意让她展现超出正常毕业水平的实力。
未来最终也没有到来。
如果在这里,她依然为了所谓的爱所谓的未来去做一样的事。
她宁愿现在就死去。
她应该做自己了。
王政依然想劝说。
夏簪雪反问她:“阿姊难道就不恨了吗?”
王政哑言。
所谓伪装的平静被夏簪雪一把扯开。
她也由不得反问自己。
今时今日,真的过去了吗?
神思飘渺地想,怎么会不恨呢。
尤其是今天看到那夫妻二人同她的燕儿好似才是一家人。
她以为经历了那么多,她都可以不在乎了。
她愿意就此把君夫人当成一个表里如一的人。
她愿意借着燕儿试图与对她心存愧疚的陛下重修旧好,就像她初入宫闱什么都不知道的那时那样。
以为陛下只是单纯地放不下王氏的门阀地位。
就像先皇那样。
她甚至愿意将燕儿常常送往至和宫,只为以后君夫人或许也会念些养育之情。
古往今来,折翼的太子历朝历代都不在少数。
先皇未曾做过太子之位。
当今陛下连皇子都不是。
两人相顾无言。
良久。
“雪娘,我原先有些话未与你说明白。”
“你进宫,是明春生亲自来求我的。”
-
明春生。
夏簪雪总觉得这人奇怪。
从见第一面开始就是。
他的视线总是在众人游神之际偏离到她身上。
可若说两人有些什么。
明春生见了她大多时候都是远远避开。
可他不是向来克己端方,清正寡情吗?
天晚了,青梧宫的花圃需要浇水。
可赵明宴啼哭不止。
王政抱着他出来,无奈道:“雪娘,出去看看吧,明世子一直在外嚎个不停。”
这个傻蛋。
夏簪雪掂着花浇出了门。
蹲在墙角的明夏尔一眼就看到了。
嘴唇哆嗦着流泪。
“这个会死吗?”
见夏簪雪不说话。
又闭上眼睛一副英勇就义的做派干脆地说,“死就死吧。”
比他更英勇的是眼眶里止不住地泪珠。
掉地上,摔成八瓣。
以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哭过。
可滑过了夏簪雪的颈窝。
夏簪雪一直觉得此人虽然性格恶劣,可胜在长了一双狗狗眼。
侯府下人总是夸她们二人是何等的般配。
明夏尔清俊朗然,可那是他把眼睛睁大的时候。
有些时刻,他会像小狗坦露肚皮一样眼皮耷拉下来。
没到这个时刻,夏簪雪就感叹啊。
此人非俗物。
见他又摆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夏簪雪忽然有些不忍。
要不是没有什么时间,说不定她会开家狗咖。
于是蹲了下来,摸了摸他的头。
“让你兄长来青梧宫,我就原谅你。”
“好吗?”
明夏尔的道歉被卡在喉咙里,这些与他不相干的话又让他的眼中很快蕴满一层水雾。
“那你跟我回家。”
夏簪雪反问:“你是在跟我讨价还价吗?”
他急了,下意识握紧她往回退的手。
“为什么你好不容易回了家,后脚就来青梧宫!”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嫁给青梧宫而不是我明夏尔了!”
夏簪雪:“我嫁给你了吗?那为何我去找你却被拒之门外,青梧宫永远对我敞开大门呢?”
明夏尔的脸色逐渐涨红,结巴着开口:“我,我不知道...是你。”
“我那会儿有事。”
夏簪雪一语戳穿他,“什么事?”
“公事。”
“公事我就不能见你了是吗?”
明夏尔终于崩溃了。
“不是的雪娘,我就是想装一下。”
夏簪雪收回尖锐,不再逼问他。
留下一句:“陛下那么疼爱你这个弟弟,请来陛下在青梧宫做客对你来说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明夏尔慌忙举手:“雪娘,你跟我回家吧。”
夏簪雪没有回应他,径直回了青梧宫浇花。
在她出来之前,他数次蹲下又站起不停地懊恼。
怎么又做错了事?
明明雪娘最敬重皇后。
他站起身抖抖沾湿了眼泪的官袍,抬起哭得朦胧的双眼望了青梧宫内夏簪雪的身影一眼。
恨恨地离开了。
到陛下那里时,大太监也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连忙上前小声劝告是否需要回去整理一下仪容仪表。
“世子,若是陛下见到了你这个样子,世子夫人那里如何与陛下交代啊!”
明夏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狼狈的身形,大太监又吩咐人取来一面镜子。
其实刚刚夏簪雪并没有打他的脸。
往日两人情浓时,夏簪雪总是会轻抚他的脸。
脸上斑驳的红痕是一路上自己无意识情况下动的手。
神智偏离时,竟回到了过去的那些日子。
他好恨啊!
为什么!
他的眼泪又要决堤。
恨恨地一把抹掉挂在脸上的泪水。
转身凝望青梧宫的方向。
他再不甘也只能匆匆离开。
不能让大兄看到。
一路磕磕绊绊又来到了青梧宫。
他看到赵明宴又到了夏簪雪的怀里。
他这一刻深刻体会到了王政的感受。
他想上前质问。
忍得五脏六腑都在沸腾。
夏簪雪,家对你来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港湾吗?
你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那我呢?
只有我一个人被拴在了原地吗?
他一早便知道,夏簪雪未必是被贼人挟持。
每每对峙,王政的神色总是坦然自若。
这种出身高贵的世家女,连装出来的愧疚都不曾有。
待他假意离去,不经意间回头望见她的脸上满是欣慰。
带着满腔压抑的怒火回到了魏武侯府。
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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