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读小说网

15.第 15 章

褚不移回去后等了两日,也没等到答复,心中便有了数。

这断尾止损之法虽是他亲口点破,却极难落地施行。若非牵扯巨大、祸福难料,满朝文武也不会集体搁置多日,无人敢率先开口。

大家都不提,只不过是不想承担罢了。

现在不提,将来淮南出了什么灾祸,还有三皇子背锅。他与陛下到底是父子血亲,皇帝就算生气,也不会计较太久。但若臣子们主动开口,就等于接下了这桩烂摊子。

做得再好,也只是本分履职;稍有差池,便是祸及身家的弥天大罪。

太子亦是如此。

褚不移知晓他脾性如此,当然从未寄希望于太子改变主意。而

陛下是一国之君,不会放任危机继续蔓延,这事总要有人出来解决,真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握下这柄利刃的权利,终究会落到旁人手中。

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

宣政殿内,气氛肃穆沉郁。

书案上灾情奏报堆叠成山,皇帝面色阴沉,太子肃立一侧,余下诸臣或忧虑、或忐忑,或恭肃,神色各异,无人敢先言语。

淮南官粮的消耗速度,远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

前两陛下下旨,命淮南周边各处关津,调阅近期商贾入淮的过所卷宗,细细盘查。核查下来才发现,二十名往来行商之中,仅有一二外地粮商。

更有甚者,宁可抬高成本,绕道山南道、黔中道辗转行路,也不愿取道淮南入江。

细查缘由,这才知晓症结。

原来淮南关口盘查颇为严苛。但凡经由此地过境,粮商运载的米粮均有定额,一旦所载粮食超出规制数目,便要罚钱没粮。

一趟下来,过关的损失比绕道加的成本还要高。

如今河南、江南的粮价持续上涨,风波一路蔓延到河北、河东、黔中等地,连京师的米油价格也节节攀升。不仅百姓怨声载道,淮南本地的官吏也是多有怨言。

官府赈灾只赈衣食,百姓日常杂货随着价格一路疯涨,官吏们领微薄俸禄,起早贪黑救灾,如今那点钱养家糊口都难,心中难免积怨。

眼下淮南看似安稳,是百姓在隐忍支撑,并非局势稳固之故。但如果再继续下去,必生动乱。

如今朝中已有官员上书,请旨暂停调粮赈灾,但毕竟赈了这么多天,怎么停也是门学问,贸然收手只会激化矛盾。

皇帝目光扫过众人,声线冷沉:“如今各地常平仓的储备已难平粮价,连着日用杂物价格也尽数飞涨,依你们之见,该如何处置?”

殿内一片死寂,臣子垂首,无人应答。

皇帝冷眼扫过众人,心中翻起些许怒意。

这群臣子里,新的魄力不足,不敢主动进言;老的圆滑奸诈,只等他人开口。眼见着是个烂摊子,你推我我推你,都怕做了主事的魁首。

他不耐地换了个人,问道:“太子,此事你怎么看?”

太子心中一跳,硬着头皮道:“儿臣以为,此事还需再议……”

“再议?”

皇帝猛地抬手扫落案上奏折,纸页纷飞落地,怒极反笑:“好一个再议!淮南百姓熬得住,河南江南的百姓熬得住吗?边关将士粮草紧缺,拿什么镇守疆土!”

陛下雷霆之怒,太子额上冷汗连连,身后臣子尽数跪伏在地,不敢接话。

“平日朝堂,你们为后宫琐事、皇子品行喋喋不休,鸡毛蒜皮大点的小事恨不得告到宗庙!怎么,现在哑巴了?”

皇帝负手而立,目光凛冽扫过众人,“如今国难当前,你们反倒畏首畏尾、装聋作哑!朕要你们这群人何用!”

玉瓷摆件摔落地面,脆响刺耳,震得殿内人心惶惶。

太子双腿一软,恨不得伏在地上。

皇帝字字如刀,看似斥责余下诸官,其实是直点对他的不满。陛下口中说的“鸡毛蒜皮大点的小事”,不就是指前些日子太子联络朝臣、弹劾三皇子褚渊行迹不端的事吗?

他背上湿了一片,心底只剩寒意。

看来眼下是躲不过去了,陛下可以容忍褚渊办事不利,却不会留下一个庸碌无为、不能为君分忧的太子。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太子咬牙抬头,声音干涩,带着几分恐慌:“儿臣……儿臣以为,淮南粮价不可再压。”

每说一句,他额上的汗便往下落,浸透了整件衣衫。

耳边传来些许臣子讨论的碎语,他垂首紧闭双眼,一条命豁出去了,一口气说道:儿臣想,“为今之计,不仅要收紧官粮,还要抬高淮南粮价。江南如今六贯一石,若淮南能抬至七贯一石,粮商趋利而往,算上路途损耗也能有赚。虽有些酷厉,但唯有此举,才能稳住江河粮价!!”

他说罢,额头紧贴砖地。

自己也知道这话实在难听。

果然,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殿中立刻就有大臣反驳。

“陛下此举万万不可!”礼部侍郎劝道,“淮南百姓遭逢大灾,多得是无家可归之人。若此时收紧,淮南境内无粮,这些人岂非要冻死饿死在路边?此举于朝局百害无利啊!!”

太子此刻也有些后悔,但话已出口,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一字一句道:“回父皇,儿臣此举,正是弃淮南而救天下万民。”

殿内骤然一静。

太子党羽暗暗担忧,皆以为陛下必会斥责太子,谁知皇帝沉吟片刻,只反问一句。

“此局,你打算作何解?”

这……这是认同他的意思吗?

太子心头微松,连忙将褚不移前日所言的利弊局势缓缓道出,又修饰了下措辞,表明此是顾全大局之道。

“儿臣想,灾情延绵至今,已一月有余。恐怕其中不止水利之故,也有官府赈济过溺的原因。”

他沉声道,“朝廷原本只需按受灾人户发放赈粮,却普惠万民,无度赈济。三弟一举,犹如给将能走的人送上拄杖,时间一长,健全之人也变了成瘸子。如今只有将拐杖拿走,淮南才能慢慢恢复生机。”

皇帝没有回答,只微微眯眼打量着这个儿子。

“你一向宽厚仁善,不像能做此举的脾性。说,这番言论是何人教你的?”

太子心一颤,父皇到底是块老姜,将他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强装镇定道:“父皇为淮南担忧,儿臣知晓您日夜悬心,也睡不安稳,所以同弟弟们商量了一番,才得出此言论。”

“哦?是你哪个弟弟?”

“是——”

太子顿了顿,声音渐小,“是四弟,褚不移。”

“你说什么?”

余光里,他瞥见父皇立时皱起眉,眸中闪过的情绪里有些不屑,又有些惊疑。

“褚不移……”

一个被他冷落多年、困于宫中的皇子,如同玉兰苑里不曾发现的野草,无人关注在意。

从样貌到性格、这么多皇子公主里,最不像他的那个竟然有这样杀伐果断的魄力。

“吾儿若有如此胆识,何愁大乾不能兴旺?”

可惜,偏偏是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led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