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暮真的很喜欢亲亲。
严格来说是接吻。
他发现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咬,而且比贴贴更有劲儿,比蹭蹭更舒服。
他就一直缠着聂鸣凤要亲,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聂鸣凤的手隔着单薄的衣服布料,覆在了腰际,修长的手指贴着尾椎,几乎碰到了小猫尾巴的地方。
尾巴根对猫咪来说是很特殊的部位。有些猫咪会非常讨厌被碰到这里,动辄撕咬踢踹。但有些猫咪则享受被轻挠或拍打尾巴根,但要注意力道,不能太重,因为这里的神经很脆弱敏感,打重了会让猫咪感到疼痛。
不过司暮好像很奇怪,二者都不属于。
他当猫的时候不喜欢被碰尾巴及接近尾巴的部位,每每司慎撸猫时多在尾巴逗留一下,暮暮直接跳起来就走。他以前更喜欢司慎挠他的下巴,揉揉后颈,或者碰碰鼻子。
变成人以后,没有了尾巴,他早忘了自己对尾椎那一截被触碰后的反应。现如今突然被聂鸣凤碰到,全身好像轻轻地发麻,腿都软了,恨不得飘起来。
聂鸣凤感受到了他的轻颤,以为是自己越了界,便将手收回。司暮鼓着腮帮,一把抓着他的手,又给放了回去:“你再摸一下吧。”
聂鸣凤定定地看着他:“摸哪里?”
司暮觉得他奇怪,手都放到上面了还在问。但他还是很有耐心地跟聂鸣凤说了:“尾巴啊。”
聂鸣凤一愣,然后笑了笑:“哪里有尾巴?”
“……”司暮撅了一下嘴,不是很高兴的样子。因为他现在是没有尾巴。
“啊,我知道了。”聂鸣凤低下头,亲了亲司暮的眼睛,然后嘴唇贴着他的脸颊,慢慢又吻到了唇上,笑说,“暮暮的尾巴在这里。”
“唔……!”
暮暮猝不及防地感到一阵酥麻和痒意,小声叫了一下,聂鸣凤贴着唇含住了他的惊呼,把他软绵无力的叫声堵了回去。
摸尾巴太舒服了,司暮无意识地往聂鸣凤身上蹭,腰肢轻轻摆动,靠着本能想让自己更舒服。
聂鸣凤好像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手就从尾巴绕到了前面。司暮也没管,他已经习惯了各种各样撸猫的手法,按理说他全身上下都被rua过,也没什么好介意的。
真的被碰到以后,他还是惊讶地睁开了眼,有点无措地看着聂鸣凤——猫其实是会靠自己解决一些生理需求的。但变成人以后,他没有过。他刚才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是聂鸣凤提醒了他。
聂鸣凤笑着说:“没事的,我来。”
司暮觉得聂鸣凤真的是一个很懂猫的人。
他甚至知道猫平时都是怎么舔自己的小尾巴。
为了让司暮舒服,聂鸣凤就像猫一样地舔了他的。
小猫舒服得浑身战栗,一直发出满意的声音,手抓着聂鸣凤的头发扒拉着,然后在抖得最厉害的时候,突然两眼一闭,睡了过去。
聂鸣凤将头从下面抬起来的时候,他的小猫已经开始轻声打呼。
他吐掉嘴里的东西,很是无奈地在司暮肚皮上轻咬了一口。
这一晚,聂鸣凤很珍重地守着他,等待这位小猫睡美人醒来。中途去过两次浴室,出来带着一身冰凉水汽。
司暮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一早。
迎接他的第一道声音,不是来自身边的聂鸣凤。
而是系统:【暮暮,只有8个小时了。】
昨晚进度条突然拉到了99%,让系统惊喜了一番,也冲动地决定再给暮暮和聂鸣凤一点时间,把最后的1%也补全。
只是没有想到,昨晚他们已经那样耳鬓厮磨,也没能达到100%的进度。
聂鸣凤的内心究竟有什么无法跨越的防线?系统不懂,司暮就更不懂。
【我的建议是,你直接告诉他你今天必须要离开,看看他会有什么反应。】系统和他商量,【昨天他就是在那种情况下,被逼得正视了自己的内心。现在只好故技重施了,也许有效呢?】
司暮照做了。
他醒来和聂鸣凤对视的第一眼,就告诉聂鸣凤,今天傍晚,日落以前,他一定要离开。
为了表现得决绝一点,逼得他狠一点,司暮还加了一句:“以后我们不会再见了,真的。”
聂鸣凤似乎没有料到,在这样一个原本温存的清晨,他听见的会是暮暮郑重其事的告别。他看了暮暮好一会儿,然后问他:“可以给我一些提示吗?怎么才能留下你。”
司暮不喜欢聂鸣凤用那种很勉强的笑容看着自己,他凑过去亲了亲聂鸣凤的嘴巴,猫生中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他告诉聂鸣凤:“这件事我也是没有办法。”
后来聂鸣凤终于不再把时间浪费在提问上,他说如果今天一定要道别,那他们就好好约会。
司暮问他什么是约会,聂鸣凤就给他科普人类之间的感情,并且询问他:“今天能不能算作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天?”
司暮很认真地说:“可是我们这几个月每天都在一起。”
聂鸣凤笑了起来:“没错,我们一直都在一起。”
“但今天可能是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暮暮说出了一句伤人伤己的话,然后他自己哭了起来,“我有点讨厌约会了。”
如果约会是他们的最后一天,那他不想约会。
但就算不约会也会是最后一天,所以还是要约会。
眼泪一决堤就停不下来,暮暮把喉咙哭疼了,眼睛也哭肿了,但他还记得时间,所以一直催聂鸣凤:“还有六个小时,我们快点约会。”
说完还哭出了一个鼻涕泡。
聂鸣凤心疼得没有办法,在后来的几个小时里,他一直在想法办逗暮暮开心。实际上他们并没有做那些真正约会的人会做的事,因为那样太浪费时间了。
他们就在家里,相拥,接吻,挑选一些暮暮看得懂的电影作为背景,然后聊天。
因为要聊一些不会触及到这个世界设定的事情,所以暮暮通常不会主动讲他自己的事,但他会问聂鸣凤,自己出现以前,聂鸣凤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聂鸣凤说了一会儿,怕他觉得无趣,就停了。司暮着急地催他:“然后呢?你后来又做什么了?你快点讲呀,没有时间了。”
聂鸣凤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咬着:“后来就开始到集团做事,按照规定每天准时去公司,不迟到但也不加班,不敷衍但也不认真。一直这样,没什么特别了。”
生活是直到暮暮出现,才有了一些变化。
可是,这一点点的变化也到了它该结束的时候了。
倒计时结束前三个小时,系统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就对司暮说:【差不多了。】
因为他们还得提前找个离主角远一点的没人的地方,才能离开。
穿越的时候一定不能被聂鸣凤看到,否则会给他留下太多太多疑问,他今后的人生只会更加痛苦。
司暮咬了咬嘴皮,向系统申请再逗留一会儿。
系统很坚决:【暮暮,迟早要走的。人类有一句俗话叫作,长痛不如短痛。】
【我又不痛。】司暮犟道。
系统拿他没有办法,最后又给他宽限了一个小时。
其实留下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做的事,这一个小时,他和聂鸣凤随机打开了一部电影,但这部影片有些沉闷,看得暮暮犯困。
他就坐在聂鸣凤的腿上,把下巴搁在聂鸣凤的肩膀,安静地睡了片刻。
聂鸣凤揽着他的腰,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后来开始抚摸,不带任何情欲色彩地在他身上的每一处轻柔摩挲,指腹与柔软皮肤相贴,一寸一寸极慢地掠过。
恨不能记录下他的体温,永远地把这种温暖留在怀里,以证明他曾经,或至少此时此刻,是真实存在的。
在系统的催促下,司暮醒来了。
聂鸣凤觉得他每次睡眼惺忪揉眼睛的时候特别可爱,他贴着司暮的鼻尖亲了一下,想告诉他,晚餐已经在准备了。
但忽然看到暮暮难过的眼神,意识到,也许他们没有办法共进晚餐了。
小猫说自己要走了。
和昨天不一样,这次聂鸣凤什么都没说。他帮司暮收拾好了行李。
但小猫又说自己什么都不带,只这样离开。
手上的项圈还在,聂鸣凤说希望他不要摘,并保证自己不会利用项圈去追踪小猫。
司暮想了想,穿越以后,属于这个世界的一切物质都带不走,他戴着也没有意义。
但是他觉得聂鸣凤现在看起来非常悲伤,所以他没有拒绝,希望自己带走项圈的决定可以让聂鸣凤稍有安慰。
离开的时候,司暮没有让聂鸣凤送。门一关上,他们就永远地分开了。
聂鸣凤于是被留在了这栋空房子里。
最初的几分钟里,聂鸣凤就一直站在玄关处,保持着司暮离开前的姿态,安静地看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门。
等到电话响起,私厨那边问他是否要备餐了,他说不用,今天不需要了。
挂了电话,他一时找不到事做。
这些日子以来,公司的事务只要不是必须他亲自出面的,都已慢慢转交出去。
他刻意留下了足够多的时间陪伴小猫,毫无事业心的总裁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的生活,以至于现在连找点事情打发时间都做不到。
只好一个人去到猫房里坐了会儿。
看着最开始给小猫准备的爬架还在,长久以来没有拆封的冻干和罐头由于无人问津,显出几分被浪费的落寞。
他一直没有问过暮暮这些东西是否要处理掉,想着家里反正很大,留着也不碍事,便没有管了。
他不确定暮暮以后还会不会变成猫,其实很多次都想问出口,又怕暮暮露出最初那种抗拒逃避的神情。
其实从来不是真的不在意。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人呢?
是因为家里有这样特别的基因吗?是其他星球来的小猫星人吗?
当初又为什么会进到他的车里呢?
是特意地从人群中找到了他,还是只是随机选中了一个人类来戏弄?
一开始说要离开,后来为什么又抱着他说不走了,露出那样舍不得的模样,与他接吻相拥入眠?
但如果真的舍不得,现在又为什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所有问题都不会有答案了。
到了傍晚,聂鸣凤没有吃饭,他仍然一个人待在家里,处理了一会儿并不紧急的工作,然后去看那部没有看完的电影。
冰箱里的很多巧克力零食还没吃,他拿出来,尝了一下,很甜。不是他的喜好,但也依旧吃了很多。
房子里空空荡荡,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
但不知为何,曾以为可以忍受的,现在却忍受不了。
最终击溃聂鸣凤的,是他在书房的一角,找到了很久以前,小猫玩耍时留下的一个小鸟玩具,那上面还缠着一缕奶油色的小猫绒毛。
他不知道这是暮暮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还是刻意藏在这里等待他发现。
他捡起小鸟来,意识到它已经待在这里许久,如果他今天没有找到它,它可能会在将来的某天被定期上门清扫的人给当成垃圾收走。
这是暮暮众多玩具中很不起眼的一个,他可能早就忘记自己还拥有过这样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鸟。
也许某天聂鸣凤也会像这样,在暮暮很丰富的记忆中被遗忘,独自黯淡,然后等待哪天被彻底清扫出暮暮的人生。
打开项圈定位的时候,聂鸣凤没有半分食言的愧疚,他还是没有办法潇洒地放暮暮走。
他比自己想的更喜欢这个人,所以无论如何,要留下他。
聂鸣凤甚至心生一种狠绝:即便被小猫讨厌,被他记恨,也好过如旧玩具一般遭到永久的抛弃。
但项圈的定位好像出了问题。
聂鸣凤皱着眉头,用手指很快地重新设置,快速地反复地刷新网络,最终定位仍然很奇怪地出现在了他家门外。
距离暮暮离开,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暮暮不可能是一直待在那里。
也许他从出门的那一刻,就把它摘了下来,扔在了花园里。
即便是一条项圈,也不愿意作为纪念带走。因为他根本没有打算记住聂鸣凤这个人。
聂鸣凤脸色很难看地静滞了片刻,最终顺着定位的方向,下了楼,准备出门去寻找这条和他命运相似的项圈。
然而在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愣住了。
定位在动。
速度很快,转眼已经穿过前廊,来到了与他仅相隔一道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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