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总,您居然来了。”艾双印笑容立刻谄媚起来,“怎么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派人下去接您。”
况野不动声色地挡在应不染面前:“正好在附近有个商务晚宴,我看到朗坤在这里开年会就想着过来看看。”
艾双印放下手中的酒杯:“况总您能来朗坤真是蓬荜生辉!”
“我那边还有事情,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马上还要走的。”
况野一边说着一边摆手虚虚地把艾双印往一旁引:“咱们聊聊朗坤最近的发展?”
“好好好,况总您请。”
况野把艾双印带走,全程都没给应不染一个眼神,应不染松了口气,独自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慢慢坐下吃东西。
况野的确呆了没五分钟就走了,应不染没再多想什么。
年会是很无聊的,唯一有趣的一项就抽奖,不过几轮抽奖下来,应不染连个三等奖也没摸上边。
宴会厅里到处都是此起彼伏地吵闹声,应不染有些闷想出去静一静。
只是刚一出去就看到了角落边的况野。
虽然况野被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挡住了脸,但一个隐隐约约的轮廓就足以应不染认出他。
应不染默默站在不显眼的地方看着他们。
那个男人和况野也没聊多久就离开了,只是在他走后没多久,况野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似的缓缓蹲下。
应不染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依然能感觉到他浑身那股子颓丧劲儿,消沉又绝望。
应不染心里纠疼,难道这就是况野这些年过得不开心的原因?
她下意识地朝况野走了过去,走近了才注意到况野的手好像还在抖?
应不染表情凝滞了一瞬,而后小跑了起来。
可是,她走到况野面前却突然停住了,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时间静止了两秒。
况野盯着地上的影子,突然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来人是应不染时,面上还带了一丝惊讶:“你来了。”况野扯出一抹笑。
应不染想起阿普唑仑的功效喉咙一阵发紧:“嗯。”
况野嘴角扯起笑意,带着一抹温和:“刚才有点胃疼,缓了一下。”
他说着朝应不染伸出手,眼神轻轻浅浅:“应不染,拉我一把行吗。”
酒店大堂奢华的水晶灯光洒在应不染和况野身侧的隐秘立柱上。况野就那么靠着那根大理石柱,一旁光线半明半暗,一半是华丽喧嚣的人间灯火,一半是沉敛压人的昏暗。
而应不染静静立在况野面前,一身清宁,身后是整片大堂温柔流淌的暖光。
“好。”应不染清寂的嗓音响起,可况野无端觉得这个“好”字炽热滚烫。
应不染抬臂握住况野的手,二人指尖相触的刹那,微凉与薄热猝然相贴,骨节轻轻交扣再重重相合,况野静静感受着应不染手心传来的温度。
“你手上的茧子都淡了。”况野没有着急顺着应不染的力道起身,他轻轻摩挲着应不染纤细的无名指淡淡说道。
应不染写字姿势不规范,无名指指背那里有一道被食指和小拇指挤出来的长长的茧子,况野以前最爱揉那个地方。
八年过去了,原来那么深的一个茧子居然都要消失了。
应不染任由况野拉着自己,眼眸沉静:“长出新肉来了。”
况野低眸喃喃自语:“嗯,那挺好。”
说着况野抓着应不染的手紧了紧,接着她的力量站了起来。
“不是在开年会吗,怎么出来了。”况野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
应不染本来只是想出来静静,她刚才答应于欢颜会马上回去陪她的,但应不染看着况野的眼睛突然改了主意。
“年会快结束了,没什么可待的了。”
“嗯,我还有个商务晚宴,就不陪你了。”况野此刻已经恢复了以往那副肆意张扬的样子。
“商务晚宴?必须要去吗?”应不染问道。
况野听着这话眉头一挑:“怎么,你……”
应不染意识到自己的话会让况野误会,她解释道:“你刚刚不是说胃疼吗,商务晚宴应酬是不是还要喝酒。”
况野唇间带了点轻笑:“对,一会肯定不少人得灌我酒,不过那有什么办法呢,胃疼就胃疼吧。”
应不染:“那你助理林文呢,不能让他帮你挡挡酒吗?”
“林文啊,林文早下班了,他一小时加班费那么贵,我可付不起。”况野看着应不染眼尾微挑。
应不染听着这话没什么反应。
况野眼神漫不经心地扫着应不染,而后语气变得散漫起来:“行了,那没什么事我喝酒去了,我这本来就去晚了,一会少不了人罚酒。”
应不染依旧不说话。
况野见状抬起步子要往外走:“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我走了你……”
“等等。”应不染叫住况野。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晚宴吧。”
“你?”况野有些惊讶应不染会这么说,但他薄唇还是懒懒散散勾着,“你干嘛去?给我挡酒吗?”
“嗯。”
况野笑出了声:“一会那帮老油条都很会灌酒的,你酒量行吗。”
应不染沉思一瞬:“我酒量……还行。”
“……”还行。
况野倏然沉默下来,望着应不染此刻的神情,他骤然想起上学那会的画面——每次考完试,班里那些学霸被人问及成绩,总是轻描淡写说着“还行”的模样。
况野突然觉得应不染的酒量海水不可斗量起来。
“哦,这样啊,但是……”况野藏下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你陪我去参加晚宴,以什么身份啊,难道你是想当我的女……”
“助理吧。”应不染打断况野的话,“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做林文。”
应不染表情认真,况野听着忍不住额角抽搐起来。
他是脑子多有病,把应不染当做林文?
“哦,那也行吧,既然你……”况野本想说几句摆谱的话,但怕应不染临时改变主意又改了话头,“既然你这么乐于助人,那我就请你帮帮我吧。”
“好的,况总。”应不染很快进入角色。
况野勾唇:“嗯,那今晚就辛苦应助理保护我了。”
况野带着应不染去了一个更大更豪华的宴会厅,应不染始终保持在况野身后两步的距离。
“应助理。”况野视野里看不着应不染觉得有些不爽,他停了下来。
“况总您说。”应不染也跟着停下,表情温和有礼。
可况野看应不染这副真打算公事公办的样子,心里莫名地不爽,他挑挑眉:“你帮我看看我领带是不是歪了。”
应不染低头,果然歪了,她没多想直接伸手扭了扭领结:“已经给您调正了。”
况野还没咂摸过味儿来,应不染就收回了手,况野呵笑一声:“嗯,辛苦应助理了。”
“跟我身边走。”
“嗯?”应不染不知道况野什么意思。
“我是说,不要走在我后面,跟我并排走。”
毕竟他脑袋后面没长眼睛,应不染走后面况野还怎么看她。
“好的。”应不染难得脾气很好地接受了况野所有的要求。
况野收回自己有些直白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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