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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舒心

冬序在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显然表现得比随予荇更气愤。

随予荇有些惊讶,冬序看起来倒是正义凛然。

冬序给随予荇端来茶水,皱眉道:“二公子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我以前以为他只是个混世魔王,再怎么胡闹,也还有些分寸,亏得主子你没事,不然若是因此坏了名声,那可如何是好?”

随予荇接过茶盏,却无心喝茶,只是垂着头,“我没想到他如此容不得我,竟然想用这样的计谋将我赶走,往后我再侯府的处境只怕更是艰难。”

冬序双眉皱得愈发深了,像是两座堆积的小山,“主子,这次夫人可是发了好大的脾气,知道了二公子做的事后,便罚他去祠堂思过了,可见夫人也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主子,这两日我到厨房去取菜时,看见送给二公子的食盒是放在一边的,我悄悄打开过,里面装着要么是清粥小菜,要么是糙米青菜,是一点荤腥都不见,虽然饿不着二公子,但也能让他受受委屈,二公子从小便精细地养着,怕是没几天便受不了了。”

随予荇想到闻晏安看见这些餐食时,或许会露出恨得牙痒痒的表情,笑得险些将嘴里的茶喷出来。

跪祠堂,扣餐食用度,虽然罚得中规中矩,但也足够让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喝一壶了。

清润的茶水由喉间灌入肚内,随予荇心里又变得畅快了。

随予荇不经意道:“那日我们在凤鸣楼碰到一个跟二公子年纪相仿的男子,看起来像是他的朋友,我觉得,他出现得像是有些突然,就像是在那等着似的。”

冬序道:“主子,那位李公子与我们二公子是经常约在一块听戏玩乐的朋友,李公子出现在凤鸣楼是家常便饭了,在那里看见他也不出奇。只怕那日的事,也有他的一份,他向来追从二公子,二公子有心要对付你,他自然不会反对。”

随予荇又道:“夫君身边交往的都是些读诗习武的正气凛然人物,二公子交友却与夫君截然不同,我以为他身边,总得有个规劝着的人。若长久跟他混迹在一起,那岂不是耽误了自己?”

冬序摇摇头:“二公子身边的朋友不少,交情最深的还是杜家的小公子,杜家的小公子学识颇丰,为人也正直。听长顺说,每回二公子出门,都会约上杜公子。杜公子也诚心对待二公子,每回二公子相邀定然赴约,若二公子不出来,旁人来请他,总是左右推脱。”

“其实,二公子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大公子在时,二公子常常跟着大公子习武读书,只是不知道后来二公子怎么了,雨天练武病了一场后便变了性情,成了如今这番模样。侯爷和夫人后来也没说什么,便由着二公子去了。”

随予荇默然沉思,慢慢对着册子的内容去捋冬序说的话。

冬序见她像是黯然神伤的模样,立刻捂住嘴,想到方才提及了大公子,怕是惹她伤心了,又道:“主子,别想了,吃些橘子,可甜了。这橘子还是夫人嘱夏绿姐姐送来的。”

“冬序,若是二公子被罚的事情,让他们知道了,日后会不会再凑在一起,想其他办法对付我?”随予荇抬眸,看见冬序已经在剥橘子了。

冬序剥橘子皮的手一顿,惊恐道:“主子,很有可能。二公子受了气,眼下被夫人压制着发作不了,但等他从祠堂出来了,说不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回来。杜公子可是个头脑极好的,若是他有心要帮二公子,那你的处境便很危险了。”

随予荇反问她:“你不是说杜公子为人正直吗?害我的事情,他应该不屑于做吧?”

冬序将橘子剥好,小心摆在盘子里,边擦手边道:“若他不是二公子的好友,按理来说应该是这样的。二公子的道理总是最多的,歪的也能说成直的,只怕在二公子的口中,主子你早已成了一个坏得心肝发黑的人了。杜公子也没有理由不帮他。”

随予荇听冬序一本正经说着,心里却禁不住笑,面上又强挤出几分的忧虑,“冬序,我一个人哪能斗得过他们?若是夫君还在便好了,唉……”

冬序瞥见她神伤,轻言安慰:“主子,夫人经此一事,定然也知道二公子的手段了,日后即便他真要对付你,也不会再轻易相信二公子说的话了。况且大公子在天之灵,定能保佑主子。”

随予荇嘴角抽了抽,冬序安慰的话说了同没说一般。若她真的是秦云,也不会过分相信虽然能辨是非曲折,但是却是闻晏安亲身母亲的徐真,更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牌位上。

若闻宏清真是在天有灵有灵,怎么会连她冒充秦云的身份也不曾发觉,不应早该降下一道雷劈她吗?

对付闻晏安,她如今虽然收了大半功力,但也是绰绰有余。即便他的朋友再聪明,跟他混得多了,也该脑袋长草了,一堆不知人情险恶,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公子哥,能对她构成什么威胁?

眼下闻晏安被关在祠堂里,左右上下都被束缚着,想从他嘴里套些实话倒也不是难事。可人只有在最痛苦的时候,才知道雪中送炭的好处。

祠堂里最不缺的就是灯火,雪一时也下不到那里,等再过一两日,磋磨一下闻晏安的心性,她再去祠堂也不迟。

如此想来,随予荇心安理得地躺在软榻上,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

好不容易将魔王送进祠堂里,她也能消停一会儿功夫,不用再陪他玩拙劣的把戏了。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才是正事,不然凭她对这个府里的人的戒心,就足够将自己煎熬死了。

*

杜思衡的小厮柏石将杜思衡吩咐交代的事情尽数做好后,在未时如约回府。

那日凤鸣楼的事,虽未有人对外声张,但若不处理,难免留有后患。杜思衡不放心,将身边得力的柏石遣出去,将余下的事情一一料理干净。

柏石入门,见杜思衡正翻着前几日还未读完的棋经。

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他一手捧着棋经,一手捏着白子往棋盘上落。

柏石轻声走到桌前,并不开口打扰。

白子落后,杜思衡又取了一枚黑子,深思熟虑过后,咔哒一声,再落一子,他微微蹙着的眉毛才算舒展开来。

柏石适时开口:“公子,凤鸣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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