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沈家庄地界,一阵童谣声由远飘近——
凤穿袍,踩云桥,
泥塑金身火里烧。
朱门开,寒门笑,
纸上铜钱买命号。
判官笔,勾魂票,
牝鸡司晨天收报!
六行童谣,以一种鬼画符般扭曲的字体骤然浮现在视野正中。当童谣声消失,那些诡谲字符窜起细碎跃动的焰光,转瞬化作漫天飞灰,被风一卷,消散得干干净净。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滚动起来。
【靠靠靠是传统民俗风吗?我喜欢!】
【啊啊啊啊不会有鬼吧。】
【弹幕大军在哪里,需要前方高能护体。】
【前方高能前方高能前方高能。】
与前两个地图不同,沈家庄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宋氏美学,整个村庄宛如一幅绝美的工笔画,以最简练的笔触,勾列出最优雅精致的美。
也许正因为过分追求极致与工整,反而让这座美丽的村庄,蒙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看起来有那么一丝诡异和恐怖。
王尊义就怕神呀鬼呀的,下马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几个唱童谣的小屁孩赶走。
苟寻还咂摸这那几句童谣,一道低沉温润的男声自头顶落下:“姐姐,我们到了。”
苟寻回神,借着丁小野伸来的手臂,下了马。
案发地点是沈家庄的一间女子学堂。说是学堂,其实就是一间私人庄园改造的。学堂地方不大,确是五脏六腑俱全。
死者万桂芳正是这间女学的创办人,也是这里唯一的女先生。
“寻捕头。”几名小捕见她到来,纷纷上前行礼。
苟寻点点头,问道:“尸体在何处?”
“在北院书房。”
一行人穿过回廊,行至北院。
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院子很小,天井正中是一座人造的假山景观,几株芭蕉叶宽而肥,翠绿欲滴。四扇雕花漆门大敞着,光线毫无遮挡地倾泻进屋内,凶案就发生在屋舍之内。
苟寻抬步踏入书房。
整个书房的摆设简单而高级,透着一股不染尘埃的清冷气质。
南墙是满壁的医书与典籍,还有一个架子放着问诊的医案。西侧是一张宽大厚重的书案,案头堆叠书卷,几盆素雅的兰草静静吐露芬芳。
而死者万桂芳便倒在书墙与书案之间。
她整个人俯卧在地,头颅朝向北方,双脚正对南面。
尸体穿戴整齐,无明显搏斗痕迹,在尸体右侧的青砖地面上,有八个赤红大字刺目无比。
牝鸡司晨,天地不容。
看到那几个字,赵虎等人俱是一惊,赵虎当即下令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透露一点风声。
苟寻在心里哼了声:很明显这波冲太后来的。
牝鸡司晨。
在这个朝代还有谁比太后更“担得起”这四个字?
或许这便是赵焕之前提到的,天书余孽做下的案子吗?
苟寻绕到尸体右侧,蹲下身看那八个字。
笔触歪斜扭曲,要不是写字之人功力奇差,便是在惊慌之中草草留下。
“写字之人惯用右手。”是丁小野的声音。
苟寻抬头看了他一眼。
简单解释一下二人此刻的身位。苟寻蹲在地上,丁小野弯腰垂眸看字,当苟寻抬起眼,正对上对方一双澄澈的眼眸。
听了他的话,苟寻嗯了声,随即又道:“知道这点也没什么用,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右利手,范围太广了——”
丁小野闻言并未丧气或沮丧,他只是耸耸肩,转身看向别处,目光又落在南面书墙的某处,鼻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尸体趴在地上,面门朝下。
苟寻将身体调整成和死者差不多的位置,模拟案发画面。
【系统:辅助模拟已开启】
脑内浮起一段半透明的场面——
万桂芳被什么人逼到了墙边,她的后背撞上了书墙,然后她死了,双膝最先跪地,紧接着身体随惯性下沉,整个人扑倒在地。
她小心翼翼地举起万桂芳的右手。
死者的手指已经僵硬,指节蜷曲。苟寻将那只手指腹翻转,果然,在万桂芳的右手食指指腹,残留着一些红色颜料。
“我想死者应该不会变态到自己写下这行字吧。”苟寻嘲讽道。
赵虎闻声也靠了过来。听到苟寻的话,又看了看万桂芳指上的颜料,说道:“所以凶手应该是在万桂芳死后,手执万桂芳的手匆忙写下这几个字。”
“没错。”苟寻将万桂芳的手放下,从地上起来,她拍拍膝上的土,对赵虎说:“谁报的案?”
自从苟寻的神捕身份被公开,赵虎便像个小迷弟一样,对苟寻鞍前马后。
赵虎马上叫来陈六。
陈六:“报案人是这里的老仆人万春。”
不多时万春被叫过来。
这是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仆,脊背微驼,衣衫朴素。或许因为亲眼目睹了少东家的惨状,万春的情绪久久不能平复,被叫过来问话时,他的手不停地发抖。
苟寻:“老人家你如是说,你是何时发现的尸体?”
提到“尸体”二二字,万春浑身一抖,许是又想起了万桂芳的惨状,心生不忍,他语气沙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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