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千柠站起身,“监控呢?”
“院子里有,屋里没有。”
“调出来。”
霍宴行已经给马飞发消息,让他远程协助查记录。
几分钟后,马飞打来电话,“霍哥,老宅门口三天前有个人进过院子,戴着帽子和口罩,监控没拍到正脸。但他是从后巷翻进去的,停留了四十分钟。”
“车牌呢?”
“没有车,步行离开。”
张千柠看着空木盒,心里慢慢沉下去。
沈华章比他们快了一步。
霍宴行走到书架前,一本本翻看,张千柠也没闲着,拿起旧地图查看。地图背面贴着一张纸,纸边被裁得很齐,像是从什么地方撕下来的。
她将纸翻过来,上面有一串坐标,还有两个字。
【南码。】
霍宴行走过来,“发现什么了?”
张千柠把纸递给他,“南码,应该是南平码头。”
“旧城项目最早的建材中转地。”
“周启明为什么会留这个?”
霍宴行看着那串坐标,面色变了些,“这里以前有启明的临时资料库。”
吴管家忽然道:“我想起来了,老先生去世前一个月,曾让我找人把一批纸箱送去南平码头附近的仓库,他当时叮嘱过,不许登记公司名字。”
张千柠立刻看向他,“仓库还在吗?”
吴管家想了想,“地块后来转给物流公司了,但仓库编号我记得,应该是十七码头后面的七号仓。”
霍宴行拿起手机,“马飞,查南平码头七号仓的产权和使用情况。”
张千柠转身往外走。
霍宴行拉住她的手腕,“先别急。”
“东西可能在那里。”
“也可能有人等着我们过去。”
张千柠看着他,“那就不去?”
“去。”霍宴行松开手,“带人去。”
他话音刚落,张千柠手机震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次发来的不是照片,而是一段语音。
她点开播放,里面先是杂乱的风声,接着响起一个男人沙哑的声音。
“张千柠,别去南平码头。”
张千柠呼吸停住。
那人咳了两声,声音断断续续,“他们拿到的不是钥匙,是假的。真正的东西……在你身边。”
语音戛然而止。
霍宴行接过手机,重新播放了一遍。
张千柠看着他,“这是沈华章?”
“像。”
“他为什么提醒我?”
“因为他也怕背后的人。”
霍宴行刚要拨电话,吴管家的手机忽然响了。
老人看了一眼号码,脸色立刻变了,“是周总。”
张千柠接过手机,电话刚通,周总急促的声音传过来,“千柠,你们是不是去了我爸的老宅?”
“在,怎么了?”
“刚才有人往我办公室送了个快递,里面是我爸十年前的私人账本复印件。”周总停了停,“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
“什么话?”
“张千柠若查到这里,让她立刻停手,她父亲当年,也在旧城项目名单里。”张千柠握着手机,半天没出声,周总那边也没催,电话里能听见纸张翻动的声音,过了会儿,周总才补了一句,“名单不是员工花名册,上面写的是旧城项目的外围联络人、材料供应商,还有几个替项目跑手续的人,你父亲的名字在第三页,旁边标着一个编号,471。”
霍宴行站在她身侧,听见了电话里的内容,他抬手示意吴管家先出去,等书房门关上,才接过手机,“周叔,把账本拍清楚发我。”
周总顿了顿,“宴行,这事和千柠父亲有关,你别替她做主。”
“我不替她做主。”霍宴行的道:“我陪她查。”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周总叹了口气,“我马上发,还有,那份快递是专人送来的,前台没留住人。快递盒里除了账本,还有一张旧照片。”
张千柠终于道:“照片里有什么?”
“你父亲和霍夫人。”
霍宴行的手指停在手机边缘。
周总继续道:“照片应该是在旧城售楼处拍的,若岚站在中间,左边是你父亲,右边是陆启山。三个人都拿着文件。照片背面写了日期,是陆启山出事前一天。”
电话挂断后,书房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
张千柠把手机放到桌上,低头翻开那本旧备忘录。纸页上全是十年前的项目记录,字迹陌生,日期却一行行压在她心口。
她父亲张致远去世得早。
她大学还没毕业时,父亲就因为突发脑溢血离开了。母亲说他年轻时跑过工程项目,后来觉得太累,才转去做普通的建材生意,张千柠一直以为,那段经历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现在看来,母亲没有说全。
霍宴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没有急着开口,他把温热的保温杯推过去,里面的红枣茶已经凉了一些。
张千柠抬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先确认名单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的呢?”
“那就查你父亲当年做过什么。”
“万一他真的参与了那些事?”
霍宴行看着她,停了一会儿,“那也不是你的错。”
张千柠的手压在桌面上,指节绷得发白,“霍宴行,你现在安慰我,是不是太早了?”
“我没安慰。”他伸手,把她翻乱的资料理好,“我只是提醒你,别让别人拿一张纸,就把你带进他们设好的路。”
张千柠没接话。
这句提醒很对。
匿名人先发沈华章和霍老爷子的照片,又让周总收到她父亲的名单。线索来得太整齐,像有人故意把几块石头摆在她脚下,等着她踩空。
霍宴行拿起那张写着“南码”的纸条,“沈华章让你别去码头,周总又收到名单。对方想拖住你。”
“所以南平码头有东西。”
“很可能。”
张千柠抬头,“你刚才不是说有人会在那边等我们?”
“现在还是这么想。”
“那更得去。”
霍宴行没立刻拦她,只伸手拿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张千柠低头一看,他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置顶了,还加了个红色标记。
“你干什么?”
“防走散。”
“我又不是小孩。”
“我怕你逞强。”
张千柠把手机拿回来,“霍总,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霍宴行靠回椅背,领带夹上的黑曜石压在衬衫前襟上,他今天已经问过好几次好不好看,张千柠本来觉得他烦,这会儿看着那枚领带夹,却莫名没法发火。
霍宴行道:“张总不愿意我管?”
“我没这么说。”
“那就是愿意。”
“霍宴行。”
“我在。”
张千柠把那张纸条塞进包里,起身往外走,“去南平码头。”
霍宴行跟上她,“先上车。”
吴管家守在楼下,看见两人下来,连忙递来一个旧牛皮纸袋,“张总,刚才整理书房时,我想起一件事,周先生以前交代过,若是有人来找旧城资料,就把这个给姓张的人。”
张千柠接过纸袋,封口已经泛黄,上面写着三个字。
【张致远收。】
她拆开后,里面只有一把黄铜钥匙和半张地图。
地图右下角盖着旧城项目部的红章,红笔圈住一处位置,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七号仓B区,地下冷库。】
霍宴行接过地图看了一遍,“这不是南平码头正门,是后面的废弃卸货区。”
张千柠捏住钥匙,心里那股烦躁更重了。
周启明把东西留给张致远。
张致远却没有拿走。
这些人当年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又为什么全绕回她身上?
车开出旧城区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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